第285章 鐵槎渡海,牛刀小試(2/2)
在寫這些咒字時,程心瞻用上了「龍吟水雷罡」的法意。
馬上,一股高遠而神聖的威壓在這些咒字上往海里擴散,往深海瀰漫。不管是蒙昧的游魚海蛇,還是生了靈智的蝦兵蟹將,在感受到這股法意之後,都心生一股大難臨頭的感覺,這種感覺它們說不上來,卻不敢冒犯,於是紛紛往深海里去。
緊接著,鐵槎山一帶的海水開始蕩漾,迅速瀰漫起海霧,洪波湧起,大浪擁著海霧,往岸上送。
此地本就多霧,在咒陣的控制下,更是何時起霧、起多少的霧,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與此同時,鐵槎山的九頂絕峰上,一個個銀白色的咒字也開始閃爍,這是他用「陽明雲堂罡」的法意為墨,寫出來的咒字。
咒字閃爍,山頂憑空就生起了絲絲縷縷的雲氣,裊裊升騰,這些雲氣既不被風吹走,也不聚集成團,而是沒入了虛空中,像是散掉了一樣。
「廣」。
等到第三個字寫完,鐵槎山已經籠罩在一片海霧之下,海浪拍打著山崖,已經有了雷聲。
山頂處的雷雲已然呈現,但是在這雷雲之外,卻是又圍著一圈隱在虛空中的蜃雲,這些蜃雲把雷雲圍在中間,同時開始構建海市蜃樓,這海市蜃樓不是別的,就是空空如也的虛空。
「記」。
「轟!」
最後一個字寫完,程心瞻收筆,頭頂雷聲炸響。
墨跡未乾,但是這本名為「括地廣記」的地書法寶已經自行從桌案上飛起,緩緩往山頂飛去,要去應那劫雷。
無論丹器,天地生發的劫雷就是助長其靈性的最好補藥,經歷的劫雷越多,催生出器靈——也就是「怪」的可能性就越高,這就是為什麼所有三境在渡金丹劫時都會把身上能扛雷的法寶拿出來歷劫。
而如果這些丹器本身成型時,自己就能引來劫雷,那自然是最好的,只要能平安度過而不損壞,那馬上就能誕生出靈智,雖然一開始空白如嬰孩,但是其靈性的增長比一般的法寶卻是會快上許多。
地書飛到海霧之上,直面雷雲,而與此同時,雲中的劫意開始醞釀。
程心瞻聞到了劫意,於是他再掐一個法印。
「嗖—嗖——」
隨著他捏上印訣,鐵槎山上響起數道破空聲,像是射出了許多支箭,又像是有許多鳥在騰飛,撲扇著翅膀。
原來,是一支支旗面捲起來的令旗從鐵槎山的各處石縫中飛出,一共八支,這些令旗騰空而起,往八方射去,扎入被蜃雲所包圍的虛空中。
這些令旗迅速占了北方坎—南方離—西方兌—東方震—東南巽—西北乾—東北艮—西南坤這八個方位,呈八卦九宮排布。
八卦在位,中宮空缺,但若從上往下看,中宮則正是程心瞻安坐的位置。
八支令旗紮根虛空後,飄展旗面,這些令旗的形制和旗面上的紋路全都一樣,是燕尾形幡旗,旗杆是九節白竹,旗面上繡著一種鳥,其形似鶴,雀尾而雞冠,背呈五彩,碧睛灰腹。
這是翳鳥。
《鳥占》里說翳鳥「振翅則晝晦,蔽天機,亂無常。」,這是一種能遮掩天機的鳥。
而這些翳鳥旗只是陣基,陣眼在位於九宮之中宮位上的程心瞻身上,正是掌教紀和合所賜的「玄機無漏符」。
《鳥占》里只說了翳鳥是一種能遮掩天機的鳥,如果觀風時見到此鳥則不宜再占卜,否則會遭反噬,並給出了翳鳥在風中的樣子。
但是程心瞻通過「存神觀想法」,把翳鳥之神形熟記於心,再通過「水月天心拓」法把翳鳥神形拓到旗面上,這旗子便有了遮掩天機的法意。
紀和合賜給程心瞻「玄機無漏符」時,只是說這符能遮掩程心瞻的氣息,只要不在五境跟前晃都沒關係,但是這樣的寶物,如果只是當著這般用,那就太浪費了。
所以他選擇用九宮陣法,以品階極高的「玄機無漏符」為陣眼,以翳鳥圖為陣基,這就組成了「翳鳥遮天旗陣」。
這就是融會貫通,萬法互參。
程心瞻如此年輕就能成為三清山的萬法經師靠的可不僅僅是一眾長輩的寵愛。
他手訣再變,那些翳鳥旗便迅速在虛空中隱去行跡。
「青伯,能看出什麼來嗎?」
「看出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守著就是。」
「是。」
程心瞻抬頭往天上看,烏雲翻湧變換著,已經轉成了劫雲,非是金丹劫紫、黃、青、白、鉛五品雲中的任何一種顏色,而是呈現出赤紅色,看著像是一道火雲。
程心瞻馬上就明白過來了,天下法寶和丹丸,都離不開金石,都是從爐火中去蕪塑形煉出來。五行火克金,所以對于丹器,要挨一次火雲雷劫,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轟!」
火雲之中,游竄著赤金色的雷霆,劫雷響了有一十八次——二九雷劫。
那仿著金丹劫的叫法,這應當是一道「赤明二九天火雷劫」。
此時地書已經高飛到近前,劫雲馬上降下一道水桶粗的火雷。
而程心瞻也只是動用了遮掩禁制,沒有再動用阻雷禁制,他也想看看這件承載著他別樣寄託的法寶到底威能如何。
地書雖是方成,但已經懂得如何自保了,不用程心瞻的操控,自行翻書,攤開至一頁,只見書頁里煥發出耀眼的法光,法光照在虛空上,水墨交輝,映出了一道彎曲的河流。
程心瞻見狀一笑,那正是西康篇——九曲黃河第一灣,白河入黃的圖景。
天火驚雷落入大河之中,天火在河中洶湧的燃燒著,磨滅著法光,等到這大河虛影被消磨乾淨後,這第一道雷霆便散作了點點星火,落在了法書上。
法書響起嘩啦啦的翻頁聲,似乎很是愉悅。
「轟!」
又是一道火雷落下。
法書再翻一頁,這次顯照出來的河流泛著粼粼波光,也是紅光一片,看著像是在倒映著天火。
那是在夔州,長江過夔門的圖景。
……
天雷落了整整一十八次,還好程心瞻也遊走了不少地方,見過了不少水脈,這二九之數尚能包的住,所以這些雷火均被地書以河圖攔之。
最後一道火瀑似的天雷落下,地書翻開的那一頁,正是程心瞻一境時,在齊魯大地上,見黃河東入渤海,而望洋興嘆時所見到的場景。
地書里湧出的法光匯成了廣袤的大洋,無邊無垠,連黃河在圖中也不過是一條細線,更何況是一道火瀑呢?
就這般,初成的地書無驚無險的度過了它的第一次雷劫,比程心瞻金丹初洗時,表現得要輕鬆許多。
而這一道預料之外的雷劫,不僅驗證了耗費多年心血煉製而成的地書確實神妙莫測,也驗證了程心瞻這一年來在鐵槎山上花費的精力沒有白費。
當他收回地書後,隔了好一會,武青伯還在問,
「恩主,您那件法寶,還渡不渡雷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