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5K字,求月票(2/2)
眾人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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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層第七十九號牢房。
程心瞻一進來,反常的沒有被偷襲。
這一層的囚牢虛界更大了,足有三五里寬廣,但裡面還是昏暗暗的。在不遠處,地上盤坐著一個人,雄壯的像是一頭熊羆,怕是有丈許高。
壯漢只在腰胯處圍了一塊黑布,余處都是裸露著的。渾身青灰色,像是青銅澆築的鐵人,虬結鼓脹的暗銀色筋管清晰可見,像是裡面流著汞砂一樣。全身更沒一處是好皮,到處都是尺長的傷痕,傷口的皮外翻著,可以看到裡面青灰色的肉和灰黑色的骨,既不流血,但也沒有癒合。
程心瞻仔細打量著,看來上次在伏霞湖,姚開江雖然最後是逃了,但也被洪長豹和留天房傷的不輕,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沒有癒合,無疑就是化血神刀留下來的了。
但是,換個角度想,即便是被化血神刀傷成這樣了,姚開江卻還是活的好好的,尤其是那一身的銅皮,明顯是比伏霞湖初見時要更接近洪長豹所說的,傳說中夜郎古國秘傳的「汞血銅屍」了。
姚開江的臉上還是蓋著那張金色的面具,但是上面也留著一條從左眼到右眼橫切鼻骨的刀痕。
這時,姚開江睜開了眼,露出一雙赤紅的血瞳,朝程心瞻看了過來。
「你是誰。」
他似個主人般的問了起來,在這片囚牢里,倒是顯得有些宗師氣度。
「一介散人。」
程心瞻回答說。
「散人?散人也能進鎖妖塔了麼?」
他問。
「玄門辦春蒐,這一次,也邀請了散人。」
「呵呵。」
姚開江發笑,
「春蒐?塔里的春蒐?好,我姚某竟成了獵物了,呵,還是一隻用來儆猴的雞。不過玄門願意把獵物分享給你們這些散人,看來,現在玄門的處境也不好。」
程心瞻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我是誰?」
「欺師叛教之徒,姚開江的名頭早已傳遍佛道旁魔,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程心瞻不緊不慢的說,對待姚開江,他實在看不起。
「你懂什麼!」
姚開江果然大怒,倏然起身,竟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程心瞻自然是防著的,他閃身躲開,而獅子卻是直接施展出變化神通,向山一樣撲了過去——他這次帶著獅子是要以最快最穩妥的方法救出顧伯父,可不是來單打獨鬥的。
而姚開江看到像山塌一樣壓過來的獅子,瞳仁驟縮,也是當即就吐出了金丹,祭出了法相,一個金冠黑袍帝王。
法相膚青而銀筋,頭頂金冠紋飾與姚開江面具上的如出一轍,黑袍上的鴉鳥紋和之前在伏霞湖所見的那些銅車、傀儡上的紋路也是一樣。
不難猜,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夜郎王了。
只不過,姚開江是昏了頭,以紅木嶺修羅道築基,卻又半路轉去修夜郎魔功,不光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就連法相也是這般可笑:
區區三十丈。
名副其實的小法相。
他不禁嗤笑出聲,但笑的不是小法相本身,而是笑姚開江的有眼無珠。
而姚開江自然不知道程心瞻在想什麼,但是他瞧見了程心瞻的笑,只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事實上,這夜郎王法相也確實是他引以為恥的東西,所以在外界他從不施展,只怕招來笑話。
只是如今身陷牢獄,沒有什麼人看見,從夜郎古國地宮裡帶出來的傀儡也被揮霍的差不多了——旁門魔道,沒有傀儡術的底子,只會用不會修,實屬正常。所以面對這樣一個同樣是在中三劫的古怪獅妖,姚開江一時除了祭出法相拖延,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了。
「你以多欺少,又算得什麼好漢!」
姚開江大吼一句,又祭出一把青銅質地的秦長戈,往程心瞻這邊斬來。
程心瞻聞言一笑,
「姚開江,你說這話,是忘了自己還有傀儡的時候了嗎?」
不過程心瞻倒是不知道姚開江在被活捉之前,在與正道交手以及魔道內鬥的這些年裡,就已經把夜郎國地宮裡的傀儡全部揮霍完了,他還以為那些傀儡是在姚開江被關進鎖妖的時候讓玄門給繳了去。
但是無論哪種,程心瞻的話都讓姚開江的臉上更掛不住了,於是他前沖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看著姚開江暴怒的樣子,程心瞻輕輕一笑,抽出了秋水,以作格擋。
很快,叮叮噹噹聲響成一片,交手十幾招後,程心瞻右眼中光華一閃,牛毫大的白骨飛劍飛了出來,這般近的距離,幾乎是才出了陰殿,就扎入了姚開江的胸膛心府處——姚開江臉上覆著面具,不然該刺泥丸宮才是。
不過讓程心瞻意外的是,飛劍扎中了姚開江,卻未能完全刺進去。
姚開江悶哼一聲,手上揮戈不停,
「飛針?你以為你的針能破開我的皮肉嗎?」
說著,只見姚開江的一身銅皮開始泛光,暗銀色的筋像小蛇一樣蠕動著,幽都竟然在被一點點擠出來!
程心瞻心念一動,幽都化作無形劍氣,並施展起蝕骨化血的神通。
「呲——」
姚開江的胸口開始出現白煙,這裡的皮肉被飛劍化開了一個小洞,緊接著,飛針便繼續往裡扎。
姚開江臉色驟變,手上一個變招,長戈大力揮砍後迅速後退,騰出一隻手來,伸出了兩根手指,指甲發著冷鐵似的光澤,猛地插入了自己胸膛上的傷口中,捻住了飛劍,並快速甩了出去。
就這一會的功夫,姚開江的胸膛已經被蝕出了一個寸許深、筷子粗的洞,當然,這在他滿身的傷痕中並不明顯,反而是被他自己的手指活生生攪成兩指粗,而他用來捻劍的兩個手指,最頂上的那一節已經被劍煞化掉了皮肉,看見了骨頭。
「你是血神教的人?!」
姚開江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這種邪門法器的來歷。他的一身銅皮汞筋,尋常法器自然是傷不了的,畢竟化血神刀也沒能要了自己的命,想來也只有血神教的白骨飛劍有這樣的威力了。
說話間,他連掐印在自己身上的幾個緊要穴位上點了,隨即,他青色的銅皮上就爬滿了黑色的古怪符紋。
程心瞻自然不答,再度御使飛劍去攻,不過此時,姚開江身上符紋發出的黑光,就像是一件法衣披在他的身上,幽都竟然刺不穿這黑光。
這夜郎國的秘術,確實也沒那麼簡單。
當然,程心瞻也沒想著這麼簡單輕鬆就能殺了姚開江。
此刻,姚開江見飛劍已無威脅,便再度近身,他這一身的銅皮鐵骨,不近身自然是浪費了。而且他這是換血灌汞、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得來的強橫肉身,他可不信這個看著就弱不禁風的散人也能有這樣的身軀。
自己可以被刺很多次,但只要讓自己得手一次,對方就得屍首分離。
姚開江抱著這樣的想法逼近,在過去的許多年裡,他確實也是憑著這樣的招數贏得了勝利,他堅信這一次也一樣。
也只有殺了這個人,吃了他的血肉,嚼了他的金丹,才能彌補自己損耗的法力。
姚開江這樣想著。
而程心瞻依舊以秋水格擋,步罡踏斗,與姚開江近身交戰,自己的真武劍法雖然溫習的少,但如果只是用來招架,應該不難。
很快,姚開江也發現了這一點,就那樣一把輕飄飄的劍,居然每次都能將自己勢大力沉的長戈盪開,時常還會抓住空隙在自己身上刺上一劍。四兩撥千斤這種事,可不是想的那麼簡單,就是因為太難,所以才為人津津樂道,這個散人怎麼會?
「你到底是誰?」
姚開江問,有那樣的飛劍,有這樣的體劍術,他不信這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散人。而且他察覺到,這個人是在拖延時間!他肯定是在等自己的護體神光消散,甚至在等自己的法力耗空!
想到這,姚開江使上了十成的力,揮戈更快,更重了。
程心瞻並不答,持劍的手依舊很穩,他當然沒有在拖延,他只是在想辦法而已。
程心瞻知道自己的優勢——精通萬法,以力破敵或是伺機而動都並非自己的強項,亦非自己所喜。以厭勝相剋之法速勝,才是自己所擅長的,也是自己一貫的打法。
姚開江的弱點是什麼?如何克之?
程心瞻看著姚開江身上的青皮黑符,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