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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孤煙蔽日,玄壇壓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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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一進虛界,便是熟悉的偷襲,兩個巨大的黑影發著老鼠似的吱吱怪叫聲迎面撲來,速度快的連程心瞻都感到驚詫。

不過他也並未慌亂躲閃,原地不動,施展瞳術,左眼裡升起九顆丹陽,蘊含著七種陽儀罡煞的丹陽發出熾熱的瞳光,照在了近在咫尺的黑影上。

「吱吱!」

兩個黑影被瞳光一燎,又急忙退回,發出刺耳的尖鳴。

而瞳光顯照之下,程心瞻也看清了那兩個黑影的真容。

他當即眉頭一皺,如果只看五官面相,那只是兩個周歲模樣的娃娃,但是觀其身形大小,卻足有七八尺長,還要大過尋常的成人。

兩個巨嬰面目猙獰,眼白無珠,長著一嘴的尖牙,指甲比手指還長,全身青黑色,又帶著那種娃娃的肥相,卻生的這般的大,實在髒人眼睛。嬰屍肚臍上還連著臍帶,臍帶極長,他順著臍帶往後看,便看到了臍帶的另一端連在一個女屍的肚子上。

這女屍更大,足有三四丈高,披頭散髮,青面獠牙,狀若瘋魔,肚子上生著九條臍帶,連著九個嬰屍,在天上張牙舞爪的飄飛著。

程心瞻看著,心中火意沸騰,煉成這樣一具邪屍,是造了多少的殺孽?!

他視線繼續後移,在女屍的身後,還站著一個老嫗婆,其身形佝僂如老猿,不過女屍膝蓋高,身披一件赭黃色麻衣,手裡拄一根黃黝黝的老竹拐杖,頂端綁著布條,布條下串著九枚銅錢。

稀稀疏疏幾縷灰白頭髮,在頭頂紮成一個小髻,插一根盤磨包漿的鐵簪,簪頭是一個鴉首,眼珠子上點著朱漆,像是有了神,擇人慾噬。

老太婆面龐乾瘦,顴骨高聳,鼻尖似勾,臉上皺紋溝壑堆迭,眼皮耷拉下垂著,但那對眼珠子卻亮得瘮人,正盯著程心瞻看。

程心瞻也在盯著這位老太婆看,他有火廟廟主的記憶,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正是多年前出山渡劫,隨後便音信全無的土廟廟主,田秀娥。

難怪了,難怪當初土廟覆滅的時候此人都未曾回去一探究竟,自己當初為了防備此人突然殺回來,還做了不少布置,最後直到天鞘山覆滅都未曾見到過此人露面,原來,她是被抓到這裡來了。

明四百四十八年被抓,那剛好就是覆滅天鞘山的前一年。

不過這也應了那兩句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現在廟已經被自己拆了,和尚也被自己撞見了,合該由自己親手了結這樁因果。

「你的眼神不對,你認得我?」

這時,田秀娥突然說話了,嗓音又尖又啞,像是兩塊鏽鐵在磨。

都說相由心生,人表法象,此話一點不假,都是年老之人,白雨璇便是清神玉骨,這田秀娥便是糟污醜陋。這不是五官相貌上的差異,是整個人由內到外散發出來的氣韻就大不一樣。

「天鞘山,土廟廟主。」

程心瞻回答說。

田秀娥果然變了臉色,

「你是誰?!」

這也無怪乎此魔聞言驚詫,因為天鞘山本來就和外界少有打交道,偶有捉屍易屍,也都是低境弟子與各廟長老去辦,五廟廟主幾乎未曾露面過。天鞘山規矩森嚴,也從未有外教人進過天鞘山內部,許多湘西當地的都不知道天鞘山里還有五廟之分,眼前這人竟然能直接叫破她的身份,她豈能不驚?

不過程心瞻顯然沒有繼續回答的意思,叫破身份亂一亂她的心神也就是了,他可沒那麼多口舌一一去解釋。

他張嘴一吐,雲霧瀰漫開,將兩人包圍。

緊接著,他祭出了葫蘆,高懸於頂,塞口一開,洶湧的火焰當即噴薄而出,和白雨璇演了一場戲沒有被發覺,程心瞻膽子也大了一些,對虞南麟所說的塔內虛界無人監看信了八分,雖然謹慎起見,還是布下了雲霧遮掩,但是鬥起法來也就不那麼遮遮掩掩了,所以葫蘆里率先湧出的正是他最常用的太陽丙火。

對待這種髒污邪屍,不必像對付姚開江的汞血銅屍那樣,還要先化皮再滅形,直接以先天厭勝的陽火焚燒就是了。

「陽火?!」

田秀娥立即察覺到火焰中那焚滅一切陰邪的法意,不過她雖驚詫,卻不慌亂,反應也很快,身前女屍肚子一鼓一縮,嘴裡便吐出一道黃沉沉的沙塵霧靄,朝著陽火吹過來。

「噼啪——」

火焰與黃沙相逢,發出火煅乾柴似的聲響。

程心瞻見狀很是意外,黃靄被陽火煅燒著,雖然正在一點一點被燒成虛無,但速度卻是相當之慢。這要是尋常情況,陽火應該是順著黃靄迅速蔓延,把整個黃靄都裹起來燒才對,愈燒愈烈才是,怎麼會像這樣呈現勢均力敵之勢?

而且黃靄雖然是在一點點被燒掉,但是程心瞻的太陽丙火本來就是空中火、無根火,落在可燃之物上即生根蔓延,此時,黃靄卻儼然一副燒不動的樣子,火焰落不著根,無法蔓延,反倒是燒掉一點黃靄,自身損耗還多一些,此刻全憑葫蘆里的積攢在持續火勢。

程心瞻甚至能察覺得到此靄對陽火還有一定的反制厭勝!

這絕不是一般的魔氣了,髒污陰邪之氣是陽火的養分,不該這樣的難燒,此靄本身應該就是陽屬。而五行里只有土和水能與火相持相抗,看這黃靄里摻雜著黃沙,加上田秀娥土廟的出身,這自然是屬土了。

「孤煙蔽日煞?」

程心瞻道,色黃,含沙,陽性,屬土,克制陽火,他瞬間就想到了這道煞。

精修土行就是這樣,克水藏金,不懼雷火,雖說為木所克,但是壓制力也沒有土水、水火、火木那般明顯。雖然說很少能有人把土行之術在攻伐之道上用的好,但在御守之道上入門卻很簡單。尤其是像田秀娥這種修土屍的,唯一的弱點就是陰氣重,現在有了一道克制陽屬的「孤煙蔽日煞」,當真是如虎添翼了。

這讓程心瞻不禁想到,要是當初謀算天鞘山的時候這田秀娥在家,恐怕還真沒那麼順利。

「倒是有幾分眼力。」

田秀娥面無表情地回應道,只不過她的內心並非真的像面上那麼平淡,程心瞻苦惱陽火無法建功,田秀娥更是心疼自己的地煞在損耗。

這道地煞堪稱是她壓箱底的手段,往日不到最後真險急的關頭,她是不會用的,既不想損耗,也不想有人知道自己身懷重寶。此刻,陽火燒著地煞,就仿佛燒在她的心窩上一樣。

程心瞻不知道這魔頭在想什麼,不過陽火見效不大,其實要想方便,換一種火焰也就是了,葫蘆里的石中火是火中異類,還真就專克土石,任你是地煞煙塵也給你著起來。不過程心瞻不打算這樣做,因為局勢還沒危及到那一步。石中火珍貴,同樣,這樣一道好煞也很難得,殺了邪屍,這煞便是自己的了,如果現在在鬥法中使得石中火與地煞白白消耗,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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