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孤煙蔽日,玄壇壓頂(2/2)
程心瞻不知道這魔頭在想什麼,不過陽火見效不大,其實要想方便,換一種火焰也就是了,葫蘆里的石中火是火中異類,還真就專克土石,任你是地煞煙塵也給你著起來。不過程心瞻不打算這樣做,因為局勢還沒危及到那一步。石中火珍貴,同樣,這樣一道好煞也很難得,殺了邪屍,這煞便是自己的了,如果現在在鬥法中使得石中火與地煞白白消耗,豈不可惜?
況且五行生剋上不好做文章,那以土克土也就是了,自己,也是精修了土行的!而且二洗了金丹,又得了虬龍的千年道行,五洗他也敢正面斗上一斗。
於是,他便祭出了丹田中的法印。
法印迎風見漲,化作小山大,朝著邪屍便壓過去。
田秀娥見狀卻是不屑一笑,陽火霸道,能煅燒地煞,她尚有幾分忌憚,可若是談及力道,精修土行的她還有何懼,什麼印還能壓碎大地不成?
於是,黃靄飛騰,仿佛大漠中的一道孤煙升起,觀其氣象,似乎連大日都能遮蔽,直直迎向從天而降的法印。田秀娥信心滿滿,自她得煞至今,此煞也不知為她攔下過多少法術法寶,此時,還能怕一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印不成?
「鎮!」
法印落下,配上了程心瞻的咒語。
於是,田秀娥便眼睜睜看著往日裡無往不利、連屍傀的五洗丹劫都能擋下來的「孤煙蔽日煞」,此時就像一道再尋常不過的煙塵,連阻攔法印片刻也未曾做到,法印過處,煞氣四散而逃。
「什麼?!」
田秀娥驚叫出來,往日裡總是耷拉著的重重的眼皮此刻被圓睜的雙眼擠到了一邊,方才還自信滿滿的眼中此刻充斥著驚懼。
不過也是由於太過相信這地煞,田秀娥沒有在法印落下的第一時間選擇避讓,此刻小山一樣大的法印破煙而落,她是想躲也躲不開了。
女屍操縱著九個嬰孩,往上飛舉。
「嗡——」
一聲深沉的悶響,九個嬰孩渾身涌著暗黃色的法光,十八個手掌抵在法印底下,與法印自身湧現的法光相抗衡著,法力碰撞,法光交磨,九個嬰孩發出痛苦的嘶叫,面目猙獰,但卻無法阻攔法印依舊在一點點落下。
屍傀所受的力道自然也傳到田秀娥身上,她雖然不必承擔,但這股壓力她是明白的,她抬頭看了一眼法印,又看向程心瞻,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而程心瞻一臉平靜,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只因為,法印收在黃庭宮中,受金丹法意浸染,已經染上了「黃極正戊煞」的氣息,任這「孤煙蔽日煞」如何神奇,但還能攔得住天下第一地煞不成?
而除此之外,也是活該這作惡多端的魔頭倒霉,程心瞻從第四層淨石和尚那裡收來的「嵏巒千鈞煞」,方才在第七層精修的時候,已經被他盡數煉化,自然而然的也被他煉進了這件主鎮壓的法印上去。
所以此刻,這法印上迭了兩道地煞,再加上程心瞻的【鎮】字咒法印,其重何止十萬鈞,只能說此魔沒有第一時間躲開,是該她撞見了天克之寶,也是她自己實在是太輕敵。如今一個五洗的邪屍被限制住,這魔頭的戰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此刻,田秀娥自然是追悔莫及,可也無濟於事,這樣的巨印,這樣的力道,只要敢撒手,那肯定是還來不及跑出去就要被壓成肉泥了。
田秀娥心中亦是大恨,若是在外界,以土遁之術或可逃脫試試,可如今在這鎖妖塔虛界裡,又如何能逃?
田秀娥拔下頭頂髮簪,往程心瞻這一甩,掀不開法印,那就只能先殺寶主了!
鴉首鐵簪飛出,竟化作了一把飛劍,劍光迸發,形成了一個黑鴉的虛影。
不過程心瞻卻渾不在意,與峨眉鬥劍他都斗得多了,還能怕一個屍魔不成?
他眼中眸光一閃,「桃都」便化作一道赤金的劍光飛出,迎面撞向了鴉首簪劍。
「叮!」
兩把飛劍對撞,「桃都」發出一聲鳴嘯,而那把鴉首簪劍卻發出一聲悲鳴,黑鴉虛影當場被擊散,簪劍本體雖然還沒裂開,但此刻已經被「桃都」當毽子玩了。
不去打擾「桃都」的雅興,程心瞻又祭出了「幽都」飛劍,刺向田秀娥。與田秀娥直接鬥法更合乎程心瞻的心意。天鞘山的煉屍法並非養屍,只是視屍為器,滅絕屍靈,全憑屍主操縱,只要先殺了屍主,邪屍自然就停下了。現在趁著邪屍被法印所制,先殺了田秀娥才好。
眼見又是一口飛劍襲來,田秀娥便把手中竹杖一揮,竹杖上的九顆銅錢飛出,發出呼嘯的破空聲,一顆去攔飛劍,另外八顆卻是分散開從八方打向程心瞻。
而程心瞻見狀則是掐一個劍訣,
「雲鎖千峰!」
「幽都」頓時分化為九道無形劍氣,打向九顆銅錢,一一攔截。
「叮叮叮——」
一串銅鈴也似的脆響,九顆銅錢全部被打飛,跌落在地,九道無形劍氣再度合為一道耀眼的朱紫劍光,打向法印底下的田秀娥。
連丟法寶的田秀娥一下子紅了眼,真要說,她的手段並非以御寶見長,一身戰力都在屍傀上。此刻,她索性心一狠,把手中僅剩的竹杖也扔了出去,化作了一條黃亮亮的千節馬陸,去應對飛來的朱紫劍光。她自己則是張嘴一吐,把金丹吐了出來,這顆黑幽幽的金丹頓時迸發出百丈毫光。
毫光幻化,最終凝成一尊六十丈高的法相。這法相肉身多處腐爛,露出裡面的金骨來,面上皮肉齊全,神情悲憫而慈祥,但天靈上又沒有皮肉,裸露的顱骨頂上鑲嵌著一個金冠。
屍陀法相。
程心瞻在天鞘山屍陀洞的佛殿裡見過這個塑像。
「吼——」
就在田秀娥吐出金丹後,程心瞻便猜到了她要結法相,他拍一拍獅子,獅子領會意思,咆哮一聲,身上迸發青光,須臾間化作小山大,卻沒有朝著田秀娥去,而是直接躍到了法印的頂上。
這枚無恙印的印鈕被程心瞻特意雕成古樸的玄壇狀,此刻獅子坐在壇頂,仰天長嘯,仿佛就是法印自帶的獅子鈕一樣。山君與法印極為契合,法力湧入印中,萬仞雪山之重迭加到法印上。
「轟!」
西佛屍陀法相甫一出現,還未來得及完全伸展開腰身,便被法印壓得當即跪下來,以背負印。
不過法相雖然跪是跪了下來,但到底是四洗的金丹結成的法相,並未當場潰散掉,而是勉力背起了法印,而九嬰屍母也是乘機解脫出來,帶著田秀娥濃濃的恨意,嘶吼著朝程心瞻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