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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鬥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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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自己變換身份,也是給綠袍做幌子,叫他誤以為自己還有一道無身在身邊,有些事也好叫他投鼠忌器。

是故,現在還不能隨意暴露。

不過仔細想想,當下情況倒也不算太差。這魔頭興霧浮月,顯然修得的是水月之法,好在這裡終歸是大漠,並非是河谷水澤,即便是大漠空曠澄澈,使得這裡的月光分外明亮,叫他占了天時,但地利卻不盡在他那。

再說了,就算他占了明月天時,那了不起自己等天亮就是!想必等到了白天,他的月霧道域就不該有這樣難對付了。而且一直外放道域,極耗法力,也不是件輕鬆的事。

畢竟深入北方,所以程心瞻決定小心行事,見霧掩棋盤山,索性便盤坐虛空,橫劍席上,坐等日出再戰。順便等等看,看天上有沒有星罡落下來。

只不過,他這一坐,霧裡面的人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一會,月霧搖動,一個手提長戟的人浮出霧面,但只露出了上半截身子,正是慕容衍。他戟指道士,喝道,「三清山的道士,原來也只是一個無膽鼠輩麼!」

程心瞻並不搭理他。

道士此刻在抬頭看天,既然來到了龍首原棋盤山福地,又是晴夜,那不觀星倒顯得浪費了。

此時正值午夜,紫微盛極,大放銀紫之光,受群星拱衛,是最顯眼的。

紫微在北,北斗環繞,斗口指極,斗柄指四方,觀之可以知天時。所謂:斗柄指東天下皆春,指南為夏,指西為秋,指北為冬。從這裡便可以看出,大道同源,天上的星象與五行方位、五行四時都是一一對應起來的。

當下正是隆冬時節,所以北斗在紫微星的北方,斗口指著紫微星,斗柄指向正北,同樣耀眼。北斗就像是紫微的七位輔弼大臣,領著北垣群星牢牢將紫微星拱衛在中央。

其次是南方井宿星團里的天狼星,發著凜冽的寒光,幾乎要與明月爭輝!

而在西方天際,同樣有一顆耀眼的明星,發著明亮的雪白銀芒。程心瞻認得,那是太白金星,也被稱作長庚星。但正常來說,金星是金白二色摻雜的,金中帶白,則是象徵著太平時節,刀兵入庫,馬放南山。倘若白中帶金,則是亂世烽煙,兵四起。而當下,金星幾乎純白!

程心瞻再轉頭看向東方,東方也有一顆亮星,白色星光外又隱隱約約環繞著一圈淡淡的青炁。那是木星,又稱歲星。而那圈淡淡的青炁則是被稱為「春芒祥靄」,現則大地豐收,見之為大吉。

北有紫微,群星拱極;東有歲木,祥靄青縈;南有天狼,沖光傷月;西有太白,其色純白。

這是何等古怪而罕見的星象?

群星拱紫極,歲木環青靄,這兩者都是上上大吉之兆,前者寓意天生領袖,後者寓意地有豐收。但與此同時,又有天狼沖月、金星耀白。

何解?

天狼是凶星,主殺伐:金星是戰星,主兵事。這兩者同時光芒大盛,說明人世間必有一場凶戰、大戰,這表徵的應該就是魔劫。如今四種異常天象同時現世,那是不是在說有領袖出世破除魔劫,並且天地衰極轉盛,在魔劫之後會有一番盛世呢?

而自己在通竅圓滿時得了「紫微乘輿罡」,這是在昭示自己將是那個應象之人嗎?

程心瞻在心中這般想著。

不過,要不是自己也沒關係,如果有一個更為強大的領袖出來帶頭破除魔劫,那是好事,自己也落得輕鬆,雖然自己的精衛之志也不會因此改變什麼。如果真的就是自己,那天意昭昭,自己就更要肩負起這個責任,止禍迎祥,早日終結魔劫凶氛,萬萬不敢懈怠了。

他觀星觀的認真,卻是把慕容衍晾在了一邊,這落在魔頭眼裡,便是擺明著羞辱了。

慕容衍心中大恨,此時道域施展開來,自己占盡天時地利,自是不怕那道士,只是恨道士膽小,不敢來攻。

方才被道士以珠串近距離擊中,雖然一時氣血翻湧的厲害,絳宮震盪,但因胸口有護心鏡法寶抵擋,卸去了大部分的力,其實並無大礙。而自己之所以跌落樓頂後故意久久不動,是想裝傷把道士引近些。

到時候道士下來,等他出劍之時,自己便以道域挪移劍氣去打北陰那廝的月樓,到時候有道域遮掩,加上又是五境之間的攻防手段,北陰才四境,定是看不出來的,就算是被他猜出來了,但沒有證據的話他也沒法去找宮主告狀。

只可惜,道士膽小,也太謹慎了些!

「鼠輩!說什麼為舊友故人而來,原來也只是場面話而已。這才出了幾劍,也能自欺欺人說是為友報仇了?」

慕容衍嘲諷著。

而程心瞻聽到他這樣激將,於是更不搭理他,一切只待天亮再說。

慕容衍見道士這樣一幅旁觀之態,更是怒上心頭。這時他也猜出了道士是想等天亮,於是心知更不能放任道士拖延。雖然自家道域在白天亦是神威,能遮陰絕陽,但是高境鬥法,尤其對手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那再小的優勢也得把握住,並將之放大。要是讓道士安然等到明天,那就真的太蠢了。

也罷,那就暫且放過北陰小人,趁著明月朗照,把這個東道拿下,先打他一個重傷再說!省的他再來滋擾。

慕容衍拿定了主意,於是再度沖天而起,向著程心瞻飛去。那月霧道域則是跟隨著他,霧裡的月露閃爍著光芒,飛動之間流光溢彩。這使得慕容衍仿佛駕馭著一團星雲衝殺過來,威勢甚是了得。

而程心瞻見狀,則是曬然一笑,既然敵手這般心急,等不到天明,那就更不能叫他如願了。雖然說自己也不是那麼怕進他人道域鬥法,但如果暫時的避退卻能叫敵手為此焦躁失據的話,那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他站起身來,繼續往高天上走。

慕容衍見狀,驚詫於道士本領明明這般高強,自己與他交手只幾個回合就吃了兩次虧,可他竟然謹慎小心成這樣,一看見自己的道域就要躲!

慕容衍大急,於是飛身去追,在月光的照耀下,魔頭的遁速也確實非凡,化作一團流光飛縱。

但可惜,若論遁速,在當世,程心瞻還真不虛誰。只見他腳踩星光,足踏罡斗,只幾個邁步便不見了蹤跡,輕飄飄撂下一句話來,「今夜觀星,明日除魔。」

慕容衍縱身飛躍,幾乎與月光合一,但是眼睜睜看著程心瞻直上夜穹,一眨眼便失去了蹤跡。

魔頭大恨,停在空中,緊緊捏著手中鐵戟,一口好牙被咬的吱吱作響。

此時,屢屢吃虧的魔頭心態確實如程心瞻所料的,有些焦躁了。但同時,魔頭心裡也有著和程心瞻一樣的想法:敵之所避,吾之所求;敵之所求,吾之所避。

既然道士那麼逃避自己的道域,那自己就一定要在夜間逼著他進來與自己相鬥!

慕容衍心中百轉千回,想著逼迫道士主動回來的辦法。這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盤山上,看著北辰宮留下來的那一片斷壁殘垣,忽然就有了主意。

魔頭唇角一勾,顯露出他標誌性的邪魅一笑,然後他收起道域,縱身下降,又回到了棋盤山上。

陳素行冷眼看著他,直接出言嘲諷,「怎麼,拿人家沒轍?」

慕容衍聞言只是呵呵一笑,此時他已經想到辦法了,所以自然不惱。而且他對那個東方道士第一劍就衝著自己來以及陳素行冷眼旁觀的態度也不感到奇怪。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不需多說,那道士眼裡沒北陰不正是說明了北陰不起眼麼?另外,要是有人來尋北陰的仇,那自己也定是要先觀戰看看熱鬧的。當然了,自己說的肯定會難聽的多,北陰這廝,慣是會裝斯文的。

此時慕容衍懶得回應,只見他凌空邁步,在北辰宮遺址上走著。

那次破門大戰之後,北辰宮化作一片廢墟,但這片廢墟一直就堆在這未曾清理。這是因為北辰建宮時用的也都是親近星辰的上好材料,現在建拜月樓用不上,但等建新殿時這片廢墟就會派上大用場了。而且雖然是被搜刮過一遍了,但是各種邊邊角角里、棟樑磚瓦里,指不定還藏著東西呢,到時候一一分解再築時,還能有收穫。

自己是眼饞很久了,只可惜宮主聽信了北陰的讒言,一直到現在新殿都未曾建起來,還非要辦個什麼比試,荒唐!

慕容衍越看越氣,快步走著,不一會,來到了遺址南邊的一處破舊宮殿。

宮殿極大,散落一地的磚瓦斷壁在星光照耀下還在散發著瑩瑩毫光,依稀可見往日裡的金碧輝煌與用材考究。

在殿門處,頂上巨大的牌匾斜吊在半空,上面端端正正書寫著三個鎏金大字,曰為:「慈靈殿」。

兩側楹聯上有破口與灼燒痕跡,而且幾十年未經打掃,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沙塵,但上面的字跡還是依稀可辨的。

上聯:「星宇垂慈,光被先靈。」

下聯:「辰宮有座,澤被子孫。」

慕容衍站在此殿門口,慢悠悠的把楹聯和匾額上的字都給讀上了一遍,然後抬頭看天,高聲道,「天上的,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哦,你說你是徐元白的朋友,還是摯友,那你肯定來過呀。你應該知道的,這是北辰宮供奉逝者靈位的地方,你不想下來看看嗎?」

慕容衍說完,哈哈大笑,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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