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鬥法(1/2)
「叮!」
一聲清脆的金戈相交聲在星夜高空中響起,鳴徹龍首原。
一把古拙清瘦的三尺青鋒架住了一桿丈許長的月牙大戟,劍尖點在了戟刃上。
慕容衍瞳仁驟縮。
從戟刃上傳回來的巨大力道險些讓他握不住兵器,虎口處的酸麻感迅速回傳,讓他的小臂都有些發顫。
緊接著,慕容衍的月牙大戟被長劍打偏,露出了一個空檔。程心瞻瞧見了這個空擋,只能說,這個魔頭有些太輕敵了,一寸長,一寸強,他手持長兵器,不該離自己這麼近的。他應該是篤定了自己不敢接這一戟,要躲,然後好進一步搶攻。
此時對面中門大開,程心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把空餘的左手一甩,纏在手腕上的流珠便飛了出去,並在一瞬間舒展開來,化作一個珠圈飛輪,往慕容衍的胸口打去。
這正是十一娘送的珠串。
十一娘出手自然都是好東西,每顆珠子都大有來歷,而且正合五行之理。最關鍵的是,十一娘足夠聰明,送東西只送寶材,沒有畫蛇添足在上面刻畫禁制,每一顆珠子都足夠乾淨。
程心瞻到手之後很是滿意,一邊撥珠盤捻,一邊就在往裡面打入禁制靈紋。
對於這串珠子,他在煉化時用上了孔雀城《先天五行劍陣》的祭法,五行生生不息,八十五顆珠子上的五行法意相互勾連、流轉、變化,使其完全連成一個整體。
這道法門雖然叫做《劍陣》,但裡面蘊含的五行之理是相通普適的,誰說就不能拿來煉珠子呢?
此物到手並沒有多久,但也經他手過了好些圈,完成了初步祭煉,已經可以拿來對敵了。只不過此物太華麗,蕭家迎賓的陣仗又大,他怕被認出來,所以此時掩去了顏色,看起來灰濛濛的。
東西雖然是灰濛濛的,看著沒什麼光彩,但是慕容衍不敢大意。更準確的說,對於眼前這個從未聽說過的劍客,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大意了。
能斬出那樣劍氣的法劍與劍客,怎麼可能還能堂而皇之的接下自己的近身一戟呢?!
慕容衍覺得匪夷所思,所以他格外小心。
念頭一動,他的胸前便浮現出了一輪明月。
「鐺!」
又是一聲清脆聲響。
珠串與明月相撞,接觸點迸發出流光溢彩,連虛空也被盪起漣漪。
在這一瞬間,流珠倒飛回來。慕容衍則被巨大的力道衝擊到。只聽他痛呼一聲,身形迅速下落,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南月樓上。
月樓一顫,掉落一陣磚瓦,激起一片煙塵。
距離拉開後,程心瞻並沒有立即飛身去追,他運轉法眼向下凝視,見到煙塵之中、月樓之上,魔頭倒地掙扎著,一時半會起不來。但是,魔頭祭出的那顆靈珠依舊懸在月樓之上,護佑著他。
見狀,程心瞻站定虛空不動,一劍斬出,於是又是一道白茫茫劍氣劈落。
劍氣沒有打中慕容衍,而是被那顆靈珠攔住。
程心瞻見了並不在意,抬手揮劍,再打出一道劍氣。金劍在肺府里養了幾十年沒動彈過,只有自己和天知道這裡面到底養了多少劍氣。魔頭想耗的話,那就試試看。
劍氣一片接著一片,便連成了一道懸掛空中的雪白瀑布。
「轟—」
一聲聲的巨響在棋盤山上如雷音滾碾。
「呱啊一—」
七八劍後,靈珠發出了一聲蟾叫聲似的悲鳴。
便在這時,在靈珠光罩之下,只見有乳白色的霧氣從南月樓頂上逸散出來。
霧氣擴散的很快,馬上就把南月樓完全掩蓋了,緊接著,便是整個棋盤山頂,都是霧茫茫一片。
這霧氣奇怪,很濃,濕漉漉的,反射著星星點點的光芒,明顯是有許多水滴懸浮其中。不,說水滴不太合適,應該說是乳滴。每一滴都是濃郁的乳白色,此時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光彩,和月光一模一樣,每一滴乳滴,看著都像是一顆小小的明月。
白霧裡沉浮著無數明月。
這是道域。
霧氣在升騰,逐漸向高空處的程心瞻逼近。
程心瞻的身形緩緩拔高,他還在觀察,並沒有隨意進入。
「唰!」
揮手又是一道劍氣劈出。
凜冽的劍氣劈開了向他裹纏而來的月霧,往深濃處去飛去。
但這一次,他並沒有再聽到那顆靈珠的悲鳴聲了。劍氣也沒有完全分開月霧,只是劃開了霧氣最上面的一層,深入其中後,便消失了蹤跡,也沒聽到什麼聲響,仿佛跌入了無底的深淵中。
程心瞻見狀微微皺眉,隨即右手一轉,倒持寶劍背於身後,同時伸出左手,戴回流珠,並收至胸前,掐了一個巽文咒訣,口念,「木郎木郎,噓風掃堂。
巽風蕩蕩,啟扉通光。
掃除穢濁,流通清涼。
從天而至,從地而彰。
急急如律令,風來!」
咒語聲罷,天地之間忽然就起了風,冰涼涼的夜風。這風來的突然,來的快捷,來的迅猛,不消十來息的功夫,便開始呼嘯奔騰起來,飛沙走石。龍首原里的細膩白沙被颶風裹挾,隨風飄蕩,好似漫天飛雪。
颶風裹著砂石往棋盤山頂上吹,吹那團濃郁的月霧。
一息兩息,九息十息。
法風居然對月霧不起什麼作用!
那些濃霧裡的乳滴映射著天上的太陰光輝,放出柔和的月光,好似真有了太陰之重。在颶風衝擊下,竟然一動不動!
倒是有些門道。
程心瞻暗忖著。
看來這魔頭合的是月光一類的天象,締結的道域也是水月之屬。如今在這大漠晴月之下,道域與合道天象融合的不錯,卻是叫他占了天時地利。
主要是冰雪宮行事魔道,但所修法門還是道家底子,這太陰法堂堂正正,借月華加固道域,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缺漏弱點。自己召來的散邪法風對那些污穢濁煞之屬管用,卻吹散不開月光凝露。
按理說,這時候以陽火燒之,興許有用。太陰太陽相生相剋,不存在誰厭勝誰,只是看誰對陰陽的理解更高、誰的法力更強而已,而這兩個方面,無論哪個程心瞻都自認不輸眼前這個魔頭。
只可惜當下不好施展。
自己喬裝化名來此,蓋因這裡到底是北方,離自己的合道地遠,離師門也遠。而自己現在在天南海北也算是略有名氣了,要是此時以陽火燒之,在這樣的大漠月夜裡,實在是太顯眼了些,怕是馬上就會被認出來。
一旦認出來,那估計不止冰雪宮和火焰山,估計血神子乃至整個北方大魔都要被驚動,到時候炁身可能就得交代在這。而且打草驚蛇,還會引起北派尤其是冰雪宮的警惕,不利於接下來對北派的勘察以及對師叔的營救。
再一個,自己變換身份,也是給綠袍做幌子,叫他誤以為自己還有一道無身在身邊,有些事也好叫他投鼠忌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