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出劍(2/2)
而這樣的高手,自己竟然未曾聽過。這不應該呀,都到這樣的境界了,又怎麼可能在修行界籍籍無名呢?聽他的語氣,閉關應該很久了,難不成是大宗里不出世的隱修士?
有些大宗是喜歡藏一些後手的,其實自家宗門裡也有這樣的人物。但越是這樣的人物,有天賦又能耐得住寂寞,不重浮名,越是說明有大天姿大心智,絕非等閒。往往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難道眼前人就是?但這樣一來,豈不就是把自己、把冰雪宮當作成名的踏腳石了?
這般想著,慕容衍心裡愈發謹慎起來。踏人成名的滋味不錯,但被踏的感覺可就不好了。
程心瞻也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回應著慕容衍的話,冷冷道,「人活一世,所求不過心安,為友復仇,縱是龍潭虎穴,杜某也是要闖一闖的。」
程心瞻此話一出,慕容衍臉色更難看三分,但與此同時,北月樓主卻是心中一震!
龍潭虎穴!
這四個字很是常見,但對於明治山弟子而言,則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杜守拙,杜守拙。
陳素行心中一直在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總覺得甚是耳熟,但又十分確定宗里的守字輩里應該沒有這個人物,那這種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此刻,聽到「龍潭虎穴」這四個字,他忽然反應過來,內心如遭雷殛,明治山第七代祖師的名諱不就是杜守拙嗎?!
七代祖師是個道痴,喜歡鑽研屍解仙術與奇門遁甲,被六代祖師帶上山後一輩子都未曾離開過三清山。在四境歷災明道後,七代祖師一朝開悟,剪出一個紙人、一匹紙馬,出魂入紙人,出魄入紙馬,以魂馭魄,合道器物,入五三年後人馬俱生血肉,於是騎白馬飛升。
七代祖師是一個奇人,一輩子沒出過山門,天地間也不曾傳揚過他的威名,但無論是在山史還是在宗史中,都有著他老人家濃墨重彩的一筆。
看來自己真是離宗太久了,居然在聽到祖師名諱後都未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陳素行在心中自責,慚愧酸澀之感充斥胸腔。
而此時,經過這般提示,他當然也認出了來人。當世在明治山里,除了自己的那位好師侄,還有誰達到了這樣的境界呢?
「求心安,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道長還是再仔細斟酌斟酌吧!」
陳素行躍至空中,與慕容衍並列,對程心瞻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聽言,程心瞻明白,師叔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於是他不再廢話,再次揮動起手中長劍,又是一道白茫茫銳金劍氣進發而出,比第一道來的還要盛大些,一劍一天河,徹照棋盤山。
—一如果只是久不現世的體劍「秋水」,那自然藏不了這般多的銳金劍氣。
但對於深居簡出、放置在肺府中經養多年的金劍「秋水」來說,卻是手到擒來。
劍氣長河劈落,慕容衍就算心中不想打這莫名其妙的一戰也不行了。而這一次,吃了上一式的虧,他自然不會再上當,想要攔下這劍氣,就要以面會面,只出一點去迎擊是沒有用的。
於是,便見此魔祭出一顆靈珠,懸在頭頂,靈珠立即灑下一片光輝,像帷帳一樣罩落下來,將慕容衍以及他身下的南月樓全部罩住。
「還有沒有活人,快躲進去!」
與此同時,慕容衍朝地下低聲喝了一句,於是,只要能動的東明殿魔頭都連滾帶爬的飛奔進了靈珠法帳。至於棋盤山下的魔頭,早已有多遠跑多遠了。
這一次,程心瞻出劍是橫劃一線,從南到北,是正對著兩座月樓斬去。所以,除了慕容衍,另一邊的陳素行也有所動作。只見他祭出的是一個有著精巧紋飾的青銅星盂,星孟迅速變大,並倒置向下,播撒星光,罩住了他身下的這座月樓。此時,不必他多說,地上北陰殿的魔頭也是跟著東明殿有樣學樣,急速衝進星光中。
「誰叫你們停了!」
面對死裡逃生的手下,陳素行說出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冷冰冰的話。
而北陰殿的魔頭們無論傷勢輕重,聽到陳素行這樣說,不敢耽擱,於是又立即搜檢地上的磚瓦,挑出完整無缺的,再次攀附上月樓,搭建起來。
慕容衍見狀自然大急,於是也大聲呵斥著手下,命令他們不得停留,繼續建塔。
可是,這位魔頭卻是忽略了,程心瞻的第一劍是衝著他這棟高樓來的,劍潮肆虐,也是他的手下傷勢更大。又或者,魔頭知道,但並不在意。
「轟!」
巨大的相撞聲在棋盤山上炸響。雪白劍氣在棋盤山上肆虐縱橫,再度掀起一陣煙塵。
然而,這一次,劍氣與煙塵中,兩座高樓依舊聳立,並未出現坍塌。那圓月似的靈珠與青銅星孟也並未出現任何損傷,反而是與天上的明月和群星交相輝映,光芒大作。
兩件星月法寶非是尋常,兩位魔教殿主亦非尋常。
「道長,這是西域,天地站在我們這邊,你怕是來錯地方了!」
慕容衍冷笑一聲,然後腳踩月光,縱身飛掠,往程心瞻所在之處飛速靠近。
與此同時,他右手虛握,掌心處靈光一閃,一柄粗如幾臂長有丈許的月牙吊穗戟隨即顯現,長戟黑柄銀刃,戟枝上吊一綹紫穗。月牙鋒刃映射著月光,寒光粼粼,看著很是威武。
這時,他心中想著:
南邊來的道士,擅長養氣御氣是情理之中的。既然如此,自己就貼身逼他近搏,不叫他從容擊長放遠。想來他那氣盛之劍、孱弱之身也應當不善交兵技擊。
而自己合的乃是月華積水,修的是太陰煉體,今夜明月朗照,就算當下不在自家道場積月谷中,可身處如此大漠空曠之地,天時地利依舊站在自己這邊,有何懼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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