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酒中六友,深藏不露(1/2)
兩日後。
東方紅霞滿天,彰示著今日的好天氣。
程心瞻端坐在陽台之上,領著兩個童兒,面朝東方,攝食紫氣。
等到時辰一過,紫氣漸消,金芒盛放,三人也就吐氣收功,緩緩睜開了眼。
「老爺,你看!」
炤璃指著南邊的雪山,雪山銀色的山頭此刻已經被日光照的金黃,熠熠生輝。
尤其是罡風依舊鼓吹冰雪,不過此刻不再呈現白龍旗狀,反而像是在風中躍動的鎏金火焰。
眼前的景象不禁讓他想起,多年前自己曾在長江江心仰望夔門,那座赤甲山在日出時分同樣是這般的流光溢彩,仿佛火炬。
而兩山恰巧分立在巴蜀的東西兩地,相隔五千里不止,不過在大日光輝的照耀下,卻又呈現出同樣的景致來,真叫人感嘆自然造化。
程心瞻心中有感,便挽來身側的一葉芭蕉,按到膝上,拿出符筆,迎著朝陽,就在這碧紙上落筆:
「余來燕徊三日,天放晴,遂晨起於陽台攝紫,見日照金山,仿佛鎏金貼黃,又有風卷瓊屑作火焰。
見此,忽憶赤甲山朝霞如沸,其狀竟與此同。彼處波光涌岸,此處雪浪摩天,地隔五千里,俱承大日真火而煥赤金異彩。
噫吁!天工爐鼎何其妙也!陽火煉赤甲為丹砂,煅白山作金精。兩山遙峙,一吐江濤,一納冰雪。同沐天火而做一色,此間玄機,豈非周天炁海本出一源乎?」
程心瞻收起符筆,看著芭蕉葉上的字跡頗為滿意。
「且收著吧,納入西康篇,也算是開了個頭,地書大名還未想好,小名就暫稱為《蕉葉集》。」
炤璃應了一聲,上前幾步,截下了芭蕉葉,小心收好。
程心瞻起身,遠眺東方,那裡山影重重,而且因為靠東方,所以雪山很少,只有就近的幾座,再遠些就是連綿青帳。
而就在燕徊山的正對面,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座山,山如天柱,高聳入雲,摩天礙日,巍峨磅礴。
那裡靈光四射,劍氣沖霄,遁光如虹,即便是相隔千里,但那座山依舊是肉眼可見的璀璨奪目。
「老爺,那就是峨眉山嗎?」
白龍問。
程心瞻面容凝重,再不見閒適恬靜,他緩緩點頭,沉聲道,
「是,那就是峨眉。」
幾千年過去,有人推崇峨眉,有人厭惡峨眉,但峨眉始終不為外界的風雨動搖,依舊是日復一日的擴張著。
時至今日,峨眉總壇屹立不倒,愈發耀眼,在巴蜀境內更是分壇無數,乃至整片神州西南,莫不要看峨眉的臉色。
「任重而道遠。」
程心瞻說。
兩個童子默默點頭,沒有說話。
忽的,程心瞻心生感應,望向南側,那裡有一個人影飛來。
人影飛近,原來是醰白散人。
「雲來!」
醰白散人呼喊著,落到陽台上。
「雲來,今日我等幾個老酒友聚會,兄長特意讓我來請你,想請你一同品酒論道,不知你可有閒情?」
程心瞻此時也早已收起了凝重沉思的神情,再次變得雲淡風輕,他聞言略有猶豫,問道,
「這,人多嗎?小聚是好,可貧道就怕太熱鬧。」
醰白散人搖搖頭,
「一共六人,加你才七個,都是熟識的酒友,沒有外人。」
於是程心瞻放心了,便道,
「酩酊有心了,如此便可去得。」
醰白聞言一笑,展手道,
「請。」
程心瞻點點頭,隨即又回頭看向白龍、炤璃,吩咐道,
「童兒在家修行。」
「是,老爺。」
兩個童兒應著。
「老爺,您要去赴酒宴,得把葫蘆帶上。」
炤璃把葫蘆遞過來。
程心瞻一拍額頭,道了聲是,隨即接過葫蘆,跟著醰白散人御風而去。
————
宴會就在燕徊山南北正中、山頂雪線稍微靠下一點的地方,這裡是一片篁林。
醰白散人領著程心瞻落在篁林外,篁林本是清幽地,但此刻,卻有談笑聲傳出來。
「看來,賓客們大都到了。」
醰白散人說。
兩人進了篁林,程心瞻見這裡面綠草如茵,細密如織,既有亭台水榭,也有竹篷草廬,既有黃菊矮松,也有流觴曲水,心道此處確實是一方休閒雅地。
醰白散人領著程心瞻往裡走,便見不遠處的草地上擺著許多造型古拙的石桌石凳,石桌上瓜果美酒擺的滿滿當當,石凳上也已經坐不少人了。
「雲來到了!」
酩酊散人就在人群中,見程心瞻來了,便起身相迎,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程心瞻拱手入場,嘴上說著幸會。
酒中三友俱在,包括程心瞻在內,一共是七個人,所以程心瞻面生的,也不過就是三個人,這裡面,還有兩個女子。
而且他還發現,這些人在一起相談甚歡,毫無拘束,一看就是相互熟識之人,看來今日外來新人就只有自己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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