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請君入甕,烈火烹身(1/2)
第214章 請君入甕,烈火烹身(5K,求月票~)
「胡仙子才是真人不露相,我這位好妹妹的嘴也是真夠嚴實,有這樣一層關係在,竟然從未透露半個字。」
程心瞻感嘆說。
在說話的同時,他也在暗暗提高防備,看這架勢,誰埋伏誰,還真說不定了。
要是把李下槐殺了,這兩人再把自己制服,那天鞘山不也跟著姓張了?
程心瞻不傻,不可能現在還認為薛靈瓏是乾淨的。
薛靈瓏嗔道,
「我的嘴向來嚴實,兄長卻屢屢怪我多嘴,妹妹只是想給湘西未來屍魂兩道的掌門人牽線搭橋而已,這也做錯了?」
程心瞻聞言大笑,朝薛靈瓏拱拱手,
「好好好,是為兄錯怪妹妹了。」
隨即,他又看向胡寶妝,說道,
「胡仙子,咱們也別耽誤了?這大事能不能成,還得指望您。」
胡寶妝笑說,
「定叫單廟主如願。」
說罷,這狐狸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暈染氤氳一片,使人看不清其行跡。
等到氤氳散去,坐在程心瞻對面的,哪裡還是那個國色天香的狐仙,只有一個身形佝僂如老猿,身披赭黃麻衣的老太婆!
此婆面龐乾瘦,顴骨高聳,鼻尖似勾,臉上皺紋溝壑堆迭,眼皮耷拉下垂著,但那對眼珠子卻亮得瘮人。一頭灰發綰成圓髻,上面再插一根磨光包漿的木簪,簪頭是一個鴉首,喙尖和眼珠的地方抹著朱漆。
老太婆手裡拄一根黃黝黝的老竹拐杖,頂端綁著布條,布條下串著九枚銅錢,銅錢很古老,不知是何代何地的形制。
細緻入微,毫無差錯。
程心瞻法眼閃爍,卻看不出任何破綻。
無論形貌、動作、氣息,都與山魈記憶中的土廟廟主田秀娥一模一樣!
這便是天狐一族的本領?
「胡仙子手段果然高妙!」
程心瞻撫掌讚嘆。
薛靈瓏在一旁幫腔,笑著說。
「兄長有所不知,我這妹妹的幻術和尋常障眼法可不一樣,是直接作用到觀者的記憶識海中去的。只要你記憶里有這個人,那麼在看我妹妹的時候就會直接調取自身記憶,是越看越像,看的越細、越久,和自身記憶里的樣子就越符和!」
聽到這樣的說法,程心瞻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以及讚嘆佩服的神色。
同時他心裡也有所明悟,祖天師誅鬼、行醫、煉丹、著書、立教,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道門楷模,那祖天師的「陽平治都功印」一開始也定是一件高真德寶。
而如今變成那樣一件纂改魂魄記憶的陰損之器,多半是後人以腌臢手段附會上去的。興許,這就是擅長迷魂的天狐一族所為,這樣一看,那天狐居住在天師存印劍的寶地也就不奇怪了。
「二位,要是都準備妥當了,小妹可就喊人了。」
沙啞的老嫗聲從胡寶妝嘴裡發出。
兩人點點頭,薛靈瓏從懷裡掏出一個鈴鐺模樣的草木果實,上面密密麻麻刻著靈禁,遞給了胡寶妝。
這個就是天鞘山的傳訊法器。
這種東西各家各派都有,大致的功能也都一樣,同宗之人可以憑此遠距離傳信。
或許是習慣使然,這類法器長的也都差不多,不是螺狀就是鈴狀,三清山的就是玉鈴鐺。
這種東西製作不易,對寶材和靈禁的要求很高,小門小派還用不起,就是在大宗里,一些低境弟子也是不給配的。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遠距離通信,只能用傳音符、同聲蠱、如晤信、喇叭花這類東西。這些東西造價低,但只能單對單通信,使用起來並不方便。
所以低境修士,往往專門有一個盒子來裝傳音符,南疆的修士就更為有趣了,經常能看到一些低境修士把同聲蠱做成念珠套在脖子上或者是纏在腰上。
而大宗特製的傳音法器,只要有一個在身,預先請想要聯繫的友人留下音韻印記,激活了法器裡面的靈禁,往後就可以直接聯繫了,可以支持少則十幾人、多則數百上千人的互相通信,像薛靈瓏遞給胡寶妝的鈴鐺果實就是這樣的法器。
不過天鞘山的法器還是粗糙,靈禁簡陋。像三清山的玉鈴鐺,不光是可以實時主動呼叫同門,作為被呼叫的,如果是在閉關或者是在不易發聲的地方,還可以自動回復或是請呼叫人留言待聽,甚至可以在語音連通建立之前顯示主動呼叫人的姓名,來選擇是否建立聯繫。
這些功能,天鞘山的鈴鐺都沒有。
當然,如果能煉成喉竅神通「千里傳音」配合耳竅神通「順風耳」或者是煉成紫闕神通「一念同知」,亦或是躋身四境締結道域接駁天地,那就完全不需要這些累贅法器了。
不過顯然,天鞘山的這些人還沒這個本事。
胡寶妝接過鈴鐺果實,薛靈瓏幫著激活了指向李下槐的靈禁,胡寶妝把鈴鐺貼在嘴邊,說出一句痛苦而又急促的聲音,
「老鬼!速來山外接我!」
當真是惟妙惟肖,連氣息都不差。
說完之後,三人就靜靜等待著。
很快,鈴鐺里就傳來回音,正是李下槐的聲音,
「老婆子你在哪?什麼情況?」
胡寶妝便回,
「老婆子渡劫沒了半條命,回來路上被正道撞見了,你快來接我!你先到紅蛇山,我從那個方向回宗!」
「好!我這就來!」
這邊話音剛落,鈴鐺里立即就應下了。
接下來,鈴鐺的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就沒停過,一直詢問著這邊的情況。
而胡寶妝也是個有急智的,一直應付著,偶爾還裝出一副吐血無法說話抑或是含糊說話的樣子。
「我法力耗盡了!不過暫時借瘴霧甩開了追兵,你越過紅蛇山,來芒霞山以南二十里的地方來找我,我躲在這裡!」
說完這句話,胡寶妝雙手掐訣,於是這片青丘再次改換樣貌,重新化成了原始林莽。同時,胡寶妝沖兩人打了個眼色,兩人自然明白,一左一右埋伏在胡寶妝附近。
胡寶妝則是往地上一趴,嘴角滲出鮮血來。
不一會,幾人就都看見一道幽綠色的遁光從北邊過來。
「這!」
胡寶妝哀嚎一聲。
遁光聽見了動靜,急轉而下,落進了胡寶妝的道場。
臨近地面,遁光化作了一個男子,此人看面相有五六十歲,賊眉鼠眼,頭髮亂糟糟,穿一身青袍,正是木廟廟主李下槐。
李下槐落地之後就來扶胡寶妝,嘴上道,
「老婆子,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地上的老婆子雙手扒在李下槐肩上,緩緩抬起頭來,似乎每一個動作都讓她劇痛不已,嘴裡勉強道,
「我,我……」
李下槐趕忙把耳朵貼近,連道,
「老婆子你慢點說,我聽著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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