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請君入甕,烈火烹身(2/2)
「我……」
胡寶妝話說一半,張嘴一吐,吐出一道青霧,噴在了李下槐的臉上。
不遠處,程心瞻眼角一跳,他離得近,看的分明,那青霧裡有鬼魂在掙扎,與失魂澗里的青霧一模一樣!
而被青霧糊了臉的李下槐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大叫一聲推開胡寶妝,當即就要遁走。
不過他才離地不到三丈,便慘叫著跌落在地。
事成一半,已到收網之時,程心瞻和薛靈瓏都不再隱藏,同時躍起合攻。
而李下槐在感覺到周身法力逐漸凝固,經脈有麻痹之感後,第一時間就喚出了屍奴護身。
程心瞻本以為多手多眼旱魃與人身蛟骨龍女就已經是夠髒眼的了,但此刻親眼目睹了木廟邪屍,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只見此時有一顆怪樹從虛空中放出,樹幹有四五人合抱粗,五六丈高,但是樹幹下面無根,長著一圈人腳,樹幹頂上無枝,長著密密麻麻的奇長的人手,這些人手裡面都攥著頭髮,頭髮下面吊著人頭,一眼望去,滿滿當當不計其數。
程心瞻從未見過如此噁心腌臢的東西,而煉成這樣的鬼東西,又要戕害多少人的性命?
「老太婆,你要做什麼!」
李下槐似乎眼睛已經被毒瞎了,此刻坐在怪樹的頂上,緊閉著雙眼,七竅都在流血。
「山猴子!吸血蛇!你們也在這裡!老太婆!你失心瘋了不成!聯合他們埋伏我!」
李下槐雖然瞎了,但是怪樹上所有吊著的頭顱卻都齊齊睜眼朝三人看過來,李下槐嘴巴嗚咽說不出話,但樹上的幾百顆頭顱都在怒吼。
事已至此,程心瞻和薛靈瓏此刻自然不會再白費唇舌,一個喚出旱魃,一個喚出龍女,一齊攻上前。
而胡寶妝並不出手,變換容貌來騙李下槐並不難,可一旦動手必被識破,所以她只是裝出一副不忍動手的虛偽模樣,猶在攻心,
「老鬼,你也不要怪我,此二人說了,只有殺了你他們才願意奉我為山主,我也是沒有辦法!」
李下槐大叫著,還是難以置信。
不過此刻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細想了,武青伯大踏步上前。腦中殘留的記憶是那樣的清晰,這棵怪樹在寨子中屠殺的場景歷歷在目,他甚至在樹上見到了自家寨民的頭顱!
見旱魃來勢洶洶,李下槐自然全力以赴,隨著他動念,邪樹上長出來的手紛紛鬆開,於是一個個頭顱便像飛鳥一樣朝旱魃飛過去,拖著長長的頭髮,速度極快。
不過武青伯現在與火塘血池中新出世那會也大不相同了,全身重甲,頭戴盔面,周身燃著火光,左下手持開山刀,右下手持虎頭盾,中雙手合持一根紫銅長棍,左上手持擂鼓錘,右上手持四方鐧,真是降世魔神一般。
武青伯這一身披掛,幾乎把山魈的家底掏了個乾淨,其威力自然也是不同凡響,他掄起武器就打,仿佛來的只是蒼蠅。
待旱魃毫不費勁砸碎了數十頭顱,後面再飛來的頭顱又變了,不再貼身撕咬,有些吐出毒水,有些噴出火焰,還有些的長髮化作毒藤,將武青伯團團包裹住。
不過一邊的龍女自然也沒有閒著,龍女手裡托一個淨瓶,此時傾倒淨瓶,便有幽藍的水奔涌而出,在空中流淌,形成一條懸河。
懸河涌動,寒霧升騰,河流與虛空接觸的部分有冰渣從虛空中析出,再掉下來。河中隱現白骨,有魚狀,有蛇狀,有蛟狀,也有人狀。
寒河裹挾著白骨沖向那些飛顱,那些飛顱一觸碰到寒水,血肉立即消融,變成冰渣墜落,顱骨則是留在了寒河中。有些飛顱躲開,寒河中的白骨怪物便飛躍出寒河去撲咬,咬到之後再將其拖回寒河。
不過旱魃與龍女看似勇猛,然而那怪樹上結的頭顱果子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兩尊邪屍毀了不下百數,但飛來的頭顱依舊遮天蔽日,仿佛飛蝗。
「老太婆,你發的什麼瘋,你要做山主,我推你就是,信這兩個毛鱗之類作甚?!你與我格殺此二妖,攜妖首回山威逼鐵老怪,這山主自然是你的!」
此時,李下槐還在勸說著,看來平日裡,他與田秀娥交情確實不錯。
而薛靈瓏聽在耳里,原本心裡僅有的一絲愧疚也徹底蕩然無存,大怒之下御使龍女飛身而起。龍女蛟尾甩動,忽然之間變長變大,像是一根白骨巨鞭,抽向邪樹叢中的李下槐,沿途的飛顱一觸即碎。
不過鞭到近前時,怪樹頂端的人手忽然瘋長,一下子上百隻手像藤蔓一樣纏上蛟尾,上千手指死死摳出蛟尾上的骨節,竟把龍女拉的無法動彈。
「哈哈哈,你這條懶蛇,不在一邊遠遠看著,也敢上前與我比拼氣力?」
李下槐大笑著,樹上的怪手一齊擺動,那龍女便似個稻草一樣被胡亂甩來甩去,於此同時,漫天的飛顱立即抓住機會齊齊沖向薛靈瓏的本體。
薛靈瓏此刻變了臉色。
天鞘山的煉屍術,是把什麼好東西都往屍體上堆,一身修為都在屍奴身上,自身實力反而不如屍奴,所以此時屍奴被控,薛靈瓏自身馬上面臨危險。
她手裡掐訣,那條沖向怪屍的寒河便倒卷飛回,想要以此來護佑肉身,同時她又放出十來具行屍來抵擋。
不過此時已經有些來不及了,那些飛顱來的又多又急,被寒河甩在身後,面前十來具行屍被一衝即散,並被後面的頭顱給啃食的乾乾淨淨。
「來我這!」
正當胡寶妝要動手的時候,程心瞻大叫了一聲。
他離薛靈瓏不遠,此刻又喚出了猿屍,猿屍雖然不比旱魃高大,但也是身高兩丈有餘的怪物,這東西是火廟遲遲煉不出旱魃,用來替代充門面的,實力亦不容小覷。
巨猿咆哮一聲,周身散發出火光,將兩人護在身下。
此時,武青伯自然不敢貽誤戰機,沒了飛顱的阻擋,他快步上前,舉棍過頂,力劈而下。
不過李下槐也不傻,他敢抓接蛟尾,卻不敢接旱魃這一擊,怪樹底下的人腳似蜈蚣一樣蠕動,看著累贅,但移動起來卻是極快,利落避開了這一棍。
於此同時,旱魃左上手的擂鼓錘已經橫掃出去了,不過怪樹卻拖著龍女的尾巴,把龍女的上半身甩過來。
旱魃極想順勢就把龍女的天靈敲碎,不過最終還是忍下,把鐵錘扔地,抓住了龍女上半身,並往自個方向拉,想要搶奪過來。
不過這兩一角力,薛靈瓏馬上就發出錐心似的痛叫,
「兄長快鬆手,快鬆手!」
龍女上半身在巨人龍伯炎手裡,就跟一個把手差不多,他此刻自然不放,反而是一個勁往自個懷裡拉,同時快步橫移,貼近李下槐。
薛靈瓏痛的快暈過去,不過此人能走到這一步,自然也有幾分狠心腸在,見旱魃在快速貼近,她一發狠,再掐手印,那龍女身上便驟然起了寒冰,把怪樹的數百隻手全部凍住了!
寒冰還在往怪樹身上蔓延,武青伯瞅準時機,一個扭身把鐵棒掄圓,狠狠打在怪樹身上。
於是漫天的飛顱都發出鬼叫,又開始往回趕。
怪樹被打飛倒地,武青伯一個跳躍跨坐到巨樹之上,但此刻怪樹的巨手也掙脫了寒冰,把龍女的蛟尾也掙成兩截。
數百巨手又像藤蔓一樣來纏武青伯,同時漫天的頭顱飛回,如群鳥歸巢,齊刷刷撲咬旱魃。
但此時,武青伯反而鬆開所有武器,六臂齊揚,手上面上剩餘的十隻眼齊齊睜開!
「呼——」
一股熱浪向四方席捲,地上的草木焦死,大地龜裂,斷尾的龍女瘋狂逃離,攀在、咬在武青伯身體上的長手與飛顱盡數化為灰燼。
武青伯六手齊動,往怪樹頂端的無數肉手堆里鑽,長嘯一聲後再猛地發力扒開——露出了裡面驚慌失措的李下槐。
「別!單老哥!別殺我!我願獻上木魅,認你為主,供你驅使!」
李下槐大叫著,不過他卻沒有看著旱魃,而是側臉看向遠處的程心瞻。
此刻,武青伯低著頭,背對著程心瞻所在方向的三人,臉上的六隻巨眼向下俯視著李下槐。
李下槐看著,也有所感應,下意識的從遠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武青伯,對上了那六隻眼。隨即,便眼睜睜看著那六隻眼從空洞到填滿滔天的恨意。
李下槐一愣,屍奴的眼裡怎麼會有感情?
不對!
這不是天鞘山的煉屍法!
李下槐臉色驟變,剛要大喊。
「吼!!!」
但就在同時,武青伯猛地再低頭,張嘴大吼,耀眼的赤紅烈焰從他嘴裡噴射而出,盡數傾灑在李下槐的身上。
烈火滌盪著污穢,直到李下槐的骨頭都被燒融了,巨屍也久久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