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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清涼勝境,野鶴雲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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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悶呆瓜!」

炤璃見白龍說上一句話後又不作聲了,還有些不高興。

「嘿,小悶呆瓜!」

不過女孩是閒不住的,也是藏不住氣的,見白龍不出聲,又跑到他身邊摸摸他的腦袋。

白龍慌亂躲開,炤璃又趕緊追上去。

程心瞻看著這一幕,臉上浮現出笑意,這狗兒未化形之前,還總是把貓兒叼在嘴裡玩鬧,怎麼一化形就知道避嫌了?

師妹也是的,化形之後,潭底龍宮等閒也不讓自己進了,卻是忘了還是自己邀她搬來的。

此次外出,師妹自然也想跟著,只不過師尊歸山了,見師妹修行進展那般緩慢,哪裡肯放,說是要親自教導。

三人沿著大渡河,來到白龍旗山的北麓。

白龍旗山的規矩,要想在白龍旗山安身立命,得通過山上人立下的考驗,要是不守規矩,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這上山考驗又分作武考和文考。

武考從南麓上山,考驗也很簡單,一路打上去就是,靠真本事說話,任你來者是三境還是四境,白龍旗山上都不缺迎客的對手。有時候要是「運氣好」,還能碰上在此休憩訪友的峨眉劍仙呢。

文考從北麓上山,這裡面的門道就要多上許多,煉丹、煉寶、畫符、破陣、弈棋等等,山中擅文者比擅武者更多,無論你身懷何等技藝,也有懂行之人與你切磋。

既然是要做個隱士,那自然是要來一場文考。

大山北麓開鑿有石階山道,山道起始處放著一塊巨石,上面刻著四個大字,

「清涼勝境」。

程心瞻瞧著題字點了點頭,此字鐵畫銀鉤,不知多少年了,尚有劍意留存。而且此時正是盛夏天,梨雪山的青梨已經甘甜無比,而這裡山風拂面,卻是涼意襲人,所謂「清涼勝境」一點不假。

程心瞻邁步登階,兩個童兒緊緊跟上。

這石階也有門道,依山而鑿,同時也借了山勢,都說這白龍旗山里臥虎藏龍,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當時參與開鑿山道的人里定然有陣道大師和幻術大師,在這山道上每走一步,便感覺身前的大山就長高了一分,就感覺這大山往自身上傾倒一分。

越往上,這山便越高,倒的越快,登山者便越是膽顫心驚,仿佛要是再多走一步,便要葬身於山傾之下。

想必南麓也是這樣。

想必古往今來有許多人,還未進行文考與武考,就舉步不前,難倒在這兩條登山石道上,隨後便是知難而退了。

當然,或許後面還有難的,但是目前這一段陣勢,對於程心瞻來講真是似有若無,只見他雲淡風輕上階,仿佛閒庭信步。

即便是白龍、炤璃,亦能邁步跟上。

雪山六千仞,山道直入雲霄,隨著三人步步登階,山道兩邊的草木也慢慢從黃荊、紅棉以及白花刺,變成了青櫟、松蘿與成片的報春花。

當山道兩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五彩杜鵑時,兩個童兒漸漸無力支撐了,若非各自手持的「天一生水」和「赤癭」自行散發出水韻和火光抵擋著陣勢,恐怕兩人都走不到這裡。

而且,在這一路上並非只有他們三個,他們還瞧見有好幾撥人上山,但都還沒見到杜鵑就已經回頭下山了,還有幾個逞強的,被山勢所攝,險些跌落懸崖,程心瞻還好心伸手撈了一把。

「踩著我的腳印跟上。」

程心瞻說。

於是,從他說完話起,他每走一步,都會在石階上留下一片青光。

程心瞻對兩個童兒的表現還算滿意,能到這個地方,即便是有法寶庇佑,在二境裡也算根基厚實了。

妖類壽元久,倘若是山間野修,自然要爭要搶,不過既然是跟在自己身邊,那把根基打牢才是正事,師妹修行百年尚未入三境,亦是無妨。

白龍聽聞後讓炤璃先走,他來殿後,當白龍走過之後,便發現老爺留下的腳印立刻就自行消失。

而兩個童兒走在程心瞻身後,竟再也感受不到大山傾軋的感覺,仿佛那與天齊高的山,都盡數被眼前那道身影攔下。

程心瞻踏著宙光禹步繼續上山,漸漸的,連杜鵑也少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盛放的雪蓮。

「道友,有禮了。」

當程心瞻來到一處由玉欄圍起來的亭台時,便聽見了一道聲音,他循聲望去,亭台里有三個人看過來,仿佛是在特意等自己的。

他又抬頭往山頂上看過去,這裡離山巔已經很近了,罡風仿佛在耳邊呼嘯,冰雪白龍觸手可及。再往下看,天河一般寬闊的大渡河此刻僅僅只是一條細線。

他帶著童兒走向亭中,回了一禮,

「眾位道友,有禮了。」

人群里有個老者,身穿一件石青色的鶴氅,看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手裡也拿著一把麈尾。

看著程心瞻的儀態與裝束,老者眼中便是一亮,伸手指向石凳,道一聲,

「道友請坐。」

「請坐。」

程心瞻應了一聲,坐下來,兩個童兒站到他身後。

那三人也隨即落座。

「想必三位都是山中羽客了?」

程心瞻看向眾人問道。

那三人面帶笑意,紛紛點頭。

「叨擾了,久聞白龍雪山乃是世間少有的清涼勝境,貧道又是一介痴山醉水之人,所以欲攜二童子入住寶山,還望諸位道友行個方便。」

程心瞻溫聲說,緊跟著又補了一句,

「貧道知曉規矩,關於文考,還請諸位出題。」

聞言,那位鶴氅老者哈哈大笑,說道,

「好一個痴山醉水!」

老者把袖子在石桌上一撫,桌上便出現了熱氣騰騰的茶水,他將其分與眾人,隨後說道,

「道友攜童,一路觀山而上,悠哉游哉,我等都看在眼裡,實不相瞞,近半個甲子內,貧道還未見過像道友上山這般輕鬆愜意的。

「道友是愛山之人,一身清明之氣,見之仿佛春風拂面,況且還有這般高深修為,道友願意入山,我等自然歡迎。

「不過這文武之考,實乃千年成例,我等也不好違背,這樣吧,道友是清雅之人,今日就不必起爐生火、畫符布陣了,不知丹青、詩詞、投壺、隱語等道,道友可有擅長的?」

老者笑看著程心瞻。

這就是要放水的意思了。

程心瞻聽明白了,他自然是何樂而不為,想了想,便道,

「那貧道便獻醜,為這清涼勝境作上一首拙詩可好?」

三人聽了,立即都說好。

程心瞻抿了一口茶,起身後在亭中踱步,舉目四望後稍作沉吟,便道,

「天風吹雪化龍鱗,銀光瀉地震山傾。

應是仙人種玉處,閒雲野鶴訪瑤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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