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無道弗取,腐屍為螢(1/2)
為保萬無一失,程心瞻又連畫了數十道鎮壓封禁的符咒以及數十道隔絕內外的符咒附到葫蘆上,直到聽不見這裡面有任何動靜和法力波動傳出來。
這狐狸與龍虎山天師府那個寶姨定然是關係匪淺,也定然是知曉些龍虎山的密事,須得送回宗門好好審問。
這祖天師傳下來的法統,要是說抓一個龍虎弟子回山審訊,那是要鬧翻天的大事,可如果是在湘西魔窟里抓到一隻狐妖,從而知道了天師府的一些陰私,這就怪不到外人了。
收好葫蘆,他開始整理殘局。
他彈出一道火星落在薛靈瓏那一堆血肉上,燒了個乾淨,三境修士的軀體,經火一燒就化作了精粹的靈氣反哺天地了,什麼也沒留下,倒是肉身竅穴中藏著的一些寶物掉了下來。
這其中最亮眼的,自然是那顆金丹。
薛靈瓏這顆金丹呈現青藍色,色澤鮮艷,像是一塊丹青顏料。程心瞻掂在手裡,感受到了【癸水】、【幽寒】、【陰毒】等法蘊在裡面,心想著到時候回爐重煉、逆反陰陽,看能不能把裡面的罡煞重新提煉出來。
剩餘的一些法寶程心瞻不太看得上,和山魈一樣,都是一些魔道法寶,說威力也有,但總歸上不得台面,真拿來用程心瞻還要嫌棄污了自己的法力。
隨即,他來到龍女旁邊——薛靈瓏神形俱滅後,這具屍奴便倒地不起,沒有任何動靜了。
他招招手,龍女手上的玉淨瓶飛起,來到他手中,這也是薛靈瓏渾身上下他唯一能看得上的法寶了。
程心瞻打量了一下,就發現這東西明顯不是薛靈瓏自己煉的,玉淨瓶的內壁里有游龍的紋路,應當是一件古寶。
程心瞻收了起來,這東西重新祭煉一番後,送給師妹正合適。
「焚淨!」
他沒有把空中那條沉浮著白骨的懸河給收起來,反而是施火將其燒了個乾淨。
這薛靈瓏對待寶物和山魈一樣,都是用一些不入流的髒污手段,一個以葫蘆養火鴉魂,一個以淨瓶養蝕骨水,都是白白讓寶貝蒙塵。
隨後,他再來到木魅跟前。
木魅頂端的李下槐的神形均已被旱魃以業火燒了個乾乾淨淨——程心瞻也不知稱業火是否合適,但在火廟世代相傳的煉屍秘法中,都是把旱魃修成的這種紅艷艷的火稱作業火。
程心瞻覺得這應該也是和古佛墮魔產生的變化有關,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佛門業火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拾起了李下槐的金丹,是一顆慘綠色的金丹,觀摩這種金丹對程心瞻的修行沒有益處,他想的也是回爐重煉,不如提取些罡煞出來更為合適。
其餘魔寶包括洞石在內,程心瞻也都收了起來,到時候通通拿給白虎山,交給兵器院,看能不能變廢為寶。
至於那些以人之骨血皮肉為基材煉出來的東西,自然也要淨化焚燒,他相信兵器院會處理好,人家才是術業有專攻。
最後,他喚來傷痕累累的巨猿,把龍女和木魅擺放到一起,包括一地的飛顱。這兩個都是天鞘山世代傳承的鎮廟邪屍,雖然此時都受了不輕的傷,但只要分別餵養骨與肉,又很快就能重新恢復實力。
但程心瞻自然不會這麼做。
他操控巨猿把龍女和木魅擺到一起後,也讓巨猿坐到旁邊。
這三個久經驅使的屍奴,被各種各樣的滅神手段煉了個遍,再也沒有一絲誕生靈智、轉修屍仙的可能了,甚至,連轉世投胎之機也被斷絕了。
程心瞻在三屍對面盤腿坐下,手結「救苦超脫法訣」,山魈此身自誕生以來第一次出現了悲憫的神情。
他口中誦念著《太乙救苦護身妙經》,結印之手指向三屍,於是天降甘霖。
沐浴著青華甘露,三屍身上數百上千年來層層刻畫的固屍滅神符紋在緩緩消解,盤桓在三屍身上濃郁的血煞腥氣也在緩緩褪去。
程心瞻的超度之舉從午後一直持續到了傍晚。而三具屍奴素來死寂無情的臉上竟然也已經變作了平和恬靜之色。
靜坐護法在一旁的武青伯,看著專注念咒的恩主,如仰神人。
當金烏西墜,夜色籠罩,程心瞻口中的經文也已經念到了最後關頭,
「……
青華妙境,甘露滌塵;
魂渡東極,魄返靈根;
楊枝灑露,往生蓮庭;
天尊垂慈,永脫沉淪;
急急如太乙救苦天尊律令!」
隨著程心瞻大聲喝令,玄奇而又神異的一幕出現了:
三屍軀體應聲崩解,只化作漫天的螢蟲,在這漆黑的大山夜幕中仿若璀璨星河。
這正是太乙救苦之法中極少現世的秘術,非身懷甘露雨氣與胸懷濟世之心二者齊備之人不能煉成,是所謂:「腐屍為螢」。
等到這些蒙昧螢蟲日夜食草飲露,活過這一世,等到下一世,就可以轉世投胎了。
看著這些螢蟲四散開來,隱伏到林草各處,在一邊等候許久的白庸良上前幾步,恭謹道,
「老爺。」
現在白庸良又年輕了不少,同時也化作了人形,他從參草化作白鼠木精,再化作人形,屢逢造化,在草木一族裡也算是洪福齊天的人物了。
先前從白鼠之形上尚能看見老態,現在化作人形反而是個中年侏儒模樣,程心瞻真心覺得,等到再過些年,沒準他就要返還童子之身了。
現在有了人形,自然不好再老白老白的叫,包括狸貓和白狗化形後,程心瞻也都給取了真名,不再叫小名了。
程心瞻起身,把從薛靈瓏和李下槐身上搜來的一應東西包括葫蘆在內,都交給了白庸良,說道,
「庸良,你做事向來穩妥,把這些物件帶回宗門,走地下,莫要露了行跡。」
白庸良盡數接過,放入囊袋中,說道,
「遵老爺法旨。」
見程心瞻再無其他事交代,白庸良便往地上一滾,失去了蹤跡。
而程心瞻見四下已經清掃乾淨,再無痕跡,便帶著武青伯再度往天鞘山飛去。
這事還不算完,等回去坐實了李下槐與薛靈瓏為田秀娥所殺,聯合金廟鐵破鋒趁田秀娥未歸,先滅了土廟,讓金土兩廟結成死仇。
要是田秀娥遲遲不歸或是渡劫而亡,那就緩緩侵奪水、木、土,要是田秀娥接訊趕回,那就聯合鐵破鋒速殺之。等到只剩下一個鐵破鋒,事情就好辦了,這天鞘山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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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白庸良得了囑託,哪裡敢怠慢,在土裡自然是有多深潛多深,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月上梢頭時,就已經趕回了三清山。
等進了山門,白庸良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徑直前往明治山。
到了無憂洞跟前,程心瞻已經在等他了。
現在不是什麼重要場合,他自然把萬法經師那一套行頭給褪下了,換上了一直穿習慣了的淺桃裡衣和湖藍道袍,不過龍虎玉如意他握在手裡倒是頗為順手,所以一直放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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