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無道弗取,腐屍為螢(2/2)
現在不是什麼重要場合,他自然把萬法經師那一套行頭給褪下了,換上了一直穿習慣了的淺桃裡衣和湖藍道袍,不過龍虎玉如意他握在手裡倒是頗為順手,所以一直放在身上。
白庸良來到程心瞻身前下拜,
「山主,東西都帶回來了,無人發現。」
程心瞻接過來,語氣溫潤,
「好,勞你走一趟,且歇息去吧。」
白庸良稱是,這便離開,去了自己的洞府。
程心瞻轉身回洞。
自程心瞻辟心府為真傳,開無憂洞至今已有二十餘年,不過這無憂洞本事卻一直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個樣子,月光從頭頂的石洞天窗傾灑進來,把無憂洞裡照的分明。
要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這洞裡的典籍是越堆越多了,洞中石壁上開滿了壁龕,除此之外,洞裡還立著許許多多的木製書架,這些壁龕和木架上滿滿當當放著各式各樣的典籍。
符籙、咒書、丹方、藥典、劍經、星圖、道藏,樣樣不缺;紙書、竹簡、皮卷、絲絹、玉箋、金箔,琳琅滿目。
這麼些年,他無論做什麼都能上手的快,自然不是沒有原因的,包括他的洞石里,最多的東西也是書籍。
被眾多書架圍在中間的,就是他的書案,也是月光直照的地方。
他的書案是曾換過的。
初開洞府的時候,他用石塊簡單切削了一個書案,不過後來堆放在書案上時時要讀的書太多了,有時候為了存思神靈,還要經常舞弄丹青,另外,這案上還得始終留一塊位置給狸奴,所以很快就不夠用了。
他曾說過一句書案小了,這話被白庸良聽了去,立馬拍胸脯說交給他來處理。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桌案,白庸良不知從哪挖來的沉香,這般大,兩丈長,六尺寬,三寸厚,上面的木紋有些似蓮,有些似葉,有些似鯉,遠看像是一方蓮池。
白庸良做事向來妥當,說給老爺準備書案那就絕不只是準備一張書案。
他還專門刈葛取縷,織做了一張大大的地衣和一個厚實的蒲團,地衣上有後天八卦的圖案,蒲團則是織成了一個陰陽魚的樣子。
在地衣上放四個石礅,雕成霸下的形狀,把這沉香木板四個角放石礅上面,在把蒲團放在旁邊,這就是一張極好的書案了。
白庸良獻上此物後,程心瞻喜出望外,只要在明治山,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書案邊上度過的。
此時,這般大的書案上邊也是堆滿了書籍畫冊,倒是埋沒了書案上的蓮鯉畫。
書案雖然換了,但是那盞從小萬山燈籠街丙辰院帶過來的鶴燈卻是一直沒動過。
鶴燈下,三妹又化成了原型,在呼呼睡著。
程心瞻輕步回到書案邊上坐下,拿起書案上翻開的書,繼續聚精會神看著,鶴燈明亮,把書冊封面上的書名照的清清楚楚,寫的是:
《贛州仙志——贛南行氣合宗秘籙(楊門四家堪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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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就在翻書聲中過去。
天亮後,程心瞻便放書起身,三妹也醒了,在書案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程心瞻抄起狸奴往外走。
洞府外邊,白龍乃在攝食精氣,白庸良在打理藥園。
沒見到師妹的身影。
程心瞻無奈搖頭嘆氣,白龍乃跟著白庸良學道,明顯就穩當勤快。三妹和師妹天天呆在一起,就是只知道睡覺。
不過修行這種事情實在沒道理,後二者有龍族血脈,所以即便是天天睡覺,法力卻還是比前二者深厚。
程心瞻放下三妹,狸奴化作了小姑娘,揣摩到了主人心思,二話不說飛至高處,來到白龍乃旁邊,攝食日出時分的朝霞紫氣。
他又走到龍潭邊上,跺一跺腳,大地輕輕搖晃,潭面泛起漣漪,不一會後,睡眼惺忪的顧心舒就出來了。
心舒看到師兄臉色,知道自己今天又起晚了,馬上露出一副心虛的表情,同樣是一聲不吭來到高處食氣。
程心瞻無奈撫額,哪家修行人天天睡到太陽曬屁股的,還要人喊著起床的?
他嘆一口氣,隨後便御風來到玉京峰。
狐狸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說肯定到不了掌教那裡去,但事關龍虎山以及看守天師印的狐狸,所以也不好讓一般人來審,找現在主管玉京峰的通玄祖師是比較合適的。
一路暢通覲見到了祖師。
「好事壞事?」
見是程心瞻進來,時通玄放下了手中的活,開口問道。
程心瞻聞言便笑了,說道,
「祖師,是好事。」
時通玄聽著很高興,朝程心瞻招手,示意他近前說話,且道,
「好事可以跟我說,壞事你去找掌教或是守仁去。」
程心瞻笑著應和一聲,來到祖師身邊坐下,
「說說吧,有什麼好事?」
於是程心瞻便掏出葫蘆遞給了祖師。
時通玄接了過來,看了兩眼,便連連點頭,
「不錯啊!是個好葫蘆,造化天成,之前沒見過這樣的,從哪得來的?只是這樣的好東西卻沾惹了這樣重的匠氣和煞氣,真是暴殄天物,你將其好好重煉一番,將來陪你走到仙境都不成問題。」
時通玄大大的誇讚了一番葫蘆,隨後又說,
「咦,怎麼裡面還關了一隻狐狸,母狐狸,還是一隻三尾天狐。」
祖師隔著葫蘆和程心瞻布下的符咒,把狐狸看了個底朝天。
程心瞻回說,
「祖師,這可不是一般的狐狸,這是從天師府里跑出來的狐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