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兩腳稱羊,群山障目(2/2)
雙方的成見與敵視竟然這般深!
「雲來,我是說東方山裡的那些大教老爺,自然不是說你的。」
吳玫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言辭有些鋒利,這裡當下又沒別人,雲來又是東方慶州出身,可別鬧了誤會。
程心瞻苦笑一聲,只道,
「還沒到嗎?」
「到了,你看,那就是。」
吳玫手指了一下,程心瞻一看,前方有個湖泊,像個眼睛的形狀,但是因為上面飄著青灰色的霧,所以湖水的顏色和湖霧裡隱藏的東西看不分明。
至於湖邊上的寺院倒是清晰可見。
兩人當空懸立,遠遠看著。
「我來攻過兩次,那魔僧起了防備,現在不在寺里,就躲在湖心。」
吳玫說。
「那些凡人呢?」
程心瞻問。
「凡人在寺里,他們受不了湖上的寒霧的,不過這湖上的霧被魔僧祭煉過,只要一個動念,便會蔓延到寺里,收割凡人的性命。
「上一次我來,就是被他用這招逼走的,所以如果要殺魔,就必須要一擊必中。
「我的劍霞聲勢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而且霞光進入寒霧後速度驟降,而上次你我酒席切磋,雲來用一點火星破我的霞幕,讓我印象很深,你的劍有急速,而且防不勝防,所以請你來試一試。」
程心瞻聞言點了點頭。
「雲來可有把握,或者說可需要我配合做什麼。」
吳玫問道。
程心瞻想了想,便道,
「要不你再與他過過手,我想看看他的反應能力,也看看他的皮肉結不結實,等他惱了,要以凡人性命相要挾的時候,你再退出來。這些魔頭既然要圈養凡人試法,不到最後關頭,也定然也不會隨意打殺的。」
吳玫點點頭,
「好。」
於是,程心瞻站立不動,吳玫則是祭出了她的飛劍。
這是一團霞光。
程心瞻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問道,
「道友這是把飛劍從有形煉到了無形?不知是第幾輪了?」
吳玫聞言很驚喜,說道,
「雲來果真精通飛劍,除了我們蜀中玄門,外面的很少有人知道「有無形」煉法,至於是第幾次,雲來卻是笑話我了,自然還是第一輪。」
而程心瞻之所以知道並會運用,自然也是來自於《疾急劍經》,投劍山的飛劍煉法還是有法劍術的影子在,主要是在經脈以及黃庭丹爐中遊走運行,以法力和罡煞打磨。
「我的飛劍名為「孤鶩」,雲來看好了。」
吳玫說著,身化劍光而去,而那把「孤鶩」飛劍更是化作一道璀璨流霞,仿佛星隕,直往寒味湖中激射而去。
「遁!」
看著吳玫遠去,程心瞻捏印念咒,風一吹過,他便悄無聲息消失在了原地。
霞光向來高懸於天,但此刻,卻有一片霞光卻如瀑如雨從天而落,霞光落得極快,與天地靈氣相撞,又燃起火來,像是隴右一帶夏日雨後的火燒雲,仿佛把天都要燒出個窟窿。
在這漫天的火霞流雲中,又有一道極為凝實的赤橙色耀眼劍光,若不細看,在火霞的掩映下難以發現,可一旦看見了,便會驚詫於它的光茫,再也挪不開眼。
就像是在落霞下的湖面,波光似火融金,有一隻孤鶩在湖上的波光霞光中飛行。
這與劍器有關,與劍法有關,與劍主也有關,吳玫一出手,便是這樣的聲勢。
霞火就這麼從天而落,仿佛流水,那下面的寒湖反倒似個冷下去的炭,泛著青灰色,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火霞澆個透滅。
不過這寒湖真要這麼簡單,也就不至於讓這火霞一而再再而三的過來了。
就在火霞澆灌而下的時候,那冷炭仿佛被霞風吹去了面上的灰,陡然燃起洶湧的火焰——那是青藍色的寒霧升騰而起。
「呲——」
霞光寒霧相交,真就發出水火相激時才有的聲響。
「你這母夜叉!怎地又來了!」
緊接著,寒霧中響起一道喝罵。
「你奶奶想來便來!」
吳玫毫不客氣的回應著。
而寒霧雖然能阻隔霞光,卻阻攔不了那隻孤鶩,孤鶩從霞光中飛出,飛進寒霧裡,刺向罵聲的來源。
那魔僧也有兵器在手,馬上便聽到寒霧裡有叮叮噹噹一片聲音傳出來。
而當響起的不是利刃入體聲,而是金戈相交聲時,吳玫已經知道,這一次的出手又是要以失敗而告終了。
因為火霞來自於自己的法力,但寒霧卻是來自於湖中萬年不化的冰川,人力有盡時,冰川卻沒有,而且火霞飛劍在寒霧中殺敵,速度只會越來越慢。
纏鬥自己雖然不怕,自己也有耐心等待魔僧出錯,可是僅在咫尺的數百凡人性命,卻只在魔僧的一念之間。
但是吳玫也沒有放棄,她仍舊全力操控著飛劍與魔僧相鬥,希望這能讓雲來找到這魔僧的弱點。
「母夜叉,你想玩,和尚可不想跟你玩,你再不退走,我便要殺人了,一個一個殺。」
兩人相鬥沒多久,魔僧便失去了耐心,在叫喚著。
為了不讓魔僧心急做錯事,吳玫的飛劍馬上就慢了下來。
也這在這時候,忽然起了一陣風。
在康西,每時每刻都在颳風,這風雖然冷冽,但是寒霧和火霞都是仙家手段,豈會被一陣風所動?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道不知從來刮來的風,真就掀開了糾纏的寒霧與火霞,露出了深藍色的湖面,以及湖心浮冰上的那個魔僧。
魔僧很瘦,青面光頭,操控著一個銀杵,在與吳玫的飛劍爭鬥,叮叮噹噹聲連成一片。
有風吹進來,魔僧自然有所警覺,他四下張望著,卻只看見了無形無相的風,風裡裹挾著雪沫冰屑,就是康西最常見的風,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
然而,這個魔僧修行「寒熱觀」多年,終究是有些用處的,徹骨的寒霧讓他的念頭極為清明,他立即意識到真正的危險即將降臨。
他身下坐著的浮冰與他身體接觸的地方在飛快的化開,他的身體在往下陷,似乎是想藏到這塊冰裡面。
轉眼間他的大半個身子都陷進冰里了,僅剩一個頭在,他高聲叫著,
「無論來者是誰,速速退去,否則整個廟裡的凡人都要死!」
他似乎不像是在說笑,寒霧已經在向湖邊的寺里蔓延。
不過就在他的脖子即將沒入寒冰里的時候,風裡忽然閃過一點寒芒,像是月夜下的秋水那般明亮,那般清冷。
「咕咚。」
魔僧的頭顱突然從他的脖子上掉下來,在浮冰上滾著。此刻,他的半截脖子則是隨著身體徹底沒入冰塊之中。
「寒霧如果進寺,我就燒掉你的元神。」
風裡緊接著傳來一道比劍光還要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