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羅天大醮,改鞘為橋(1/2)
沅江自南而來,臨到天鞘山跟前時,江心忽生沙洲,沙洲全身黑土,形如烏魚,
在風水形勢里,這被稱作「陰魚死水」。
洲北為魚口,陰魚口中吐出來的江煞死水送到天鞘山上,江水東折,但這股江煞死氣卻被送上了天鞘山。
天鞘山的龍脈是一條蟠龍,龍尾起於南側,與武水相連,一路北行,東轉後再南下,
繞行天鞘山一圈後,龍頭再指向南邊,正對陰魚口。
龍脈吞飲江煞死氣,吞入到龍腹山中,作為百萬活屍的養分,即所謂「孽龍吞陰」格局。
蟠龍一路生出龍爪,探入周邊的山勢中,侵奪著地氣。
天鞘山被蟠龍包圍,唯有南邊開口,但在這裡,西來的武水把天鞘山的南邊沖成峭壁,懸棺無數,凝成屍瘴。
若逢陰雨天,戶瘴濃郁則會化成陰寒的露水滴入武水,再被送入陰魚口,滋養著陰魚生長。
陰魚再汲取沅水與地脈中的陰煞死氣,送入天鞘山地脈。
這便是天鞘山、沅水、武水山水相依的極陰格局,以陰魚口為核心,方圓百里內寸草不生,江中魚蝦無影。
本來天鞘山的護山大陣是依地勢而建,將一條山龍兩條水龍以及水中陰魚牢牢捆在一起。同時還催發山水陰氣沿著天鞘山的四周蒸騰而上,匯成屍涎雲,也即是一直籠罩在天鞘山頭頂的烏雲。
如此就不光是山水相依,還有天地相連,
整個陣勢固若金湯,想要從外界攻入那就是和這一方水土作對,與地勢天威作對,所以天鞘山數千年無虞。
但這次,天鞘山從內部被攻破,大陣操之於外人之手,屍涎雲消解,山水被斷開了聯繫。
隨著位於沅江與武水之間、江心陰魚西側的主壇上發出無窮明光灌入天鞘山後,山裡的魔頭亡命外竄。
而此刻,在天鞘山龍脈龍首一帶,自沅江北岸起,沿著龍脈北行七里,這裡埋伏著一群人。
贛南劉家。
劉氏族人身上都穿著能隔絕陰煞的地衣,手裡拿著祖傳的分龍尺,按照一個奇特的陣勢盤坐在地。
這裡正是龍脈咽喉,是吞飲陰煞的必經之地,
這幾個月以來,劉家子弟在龍喉之地埋金釘鐵,飽受陰煞沖襲,很是辛苦,很是煎熬。不過此時,他們察覺到陣勢已解,龍脈吞飲陰煞的份量迅速降低,和之前比起來,簡直是清風拂面。
「動手!」
劉家家主大吼一聲,不過他喊的動手並非是去攔截從天鞘山里逃出來的魔頭一一說好7.那是淨明派該幹的事。
他所說的動手,是要殺了天鞘山這條陰龍龍脈,
於是,所有劉子子弟都將手中的分龍尺插入預先定好的山穴中。
「轟隆隆一」
隨著分龍尺尺身上進發金光,上百的金光點位煉成一道巨符。
從上往下鳥瞰,這巨符分明是一個金刀模樣,正正好斬在龍頸上。
於是地動山搖。
土裡湧出陰寒的黑水,似是山龍的血。
而劉家人也不好受,山龍反噬,分龍尺被黑水浸染,發出悲鳴。地氣泄露,陰寒之氣往劉家人臉上吹。
他們一邊運氣阻攔陰煞,另一邊還要穩住分龍尺,許多低境的晚輩,身上已經覆上了幽幽的清霜。
而就在劉家人動手斬龍頸的同時,位於武水北岸、山龍龍尾處的曾家人也動手了。
斬了龍頸,釘住龍尾,才好殺龍。
曾家的法術更為奇特,在山龍龍尾與武水交接處,撒下了大片大片的桃核,桃核上刻滿了符文。
曾家子弟盤地而坐,口中念著咒語,同時往水裡灑一種不知來歷的香灰。
桃核入土後,立刻就生根發芽,轉眼間就長成了一片桃林。
這片水邊桃林不是亂長,位合九宮飛星,在風水理氣上被稱作「飛星截氣」,即所謂「以木改氣,以位斷脈」。
這片桃林自身也是一個陣勢,稱作「九宮飛星斷龍桃陣」,取《青囊奧語》里的「木應九宮,桃破八煞」之理。
根據曾家勘定,在這片山水相依格局中,武水屬坎卦,為「一白水星」,龍脈屬良卦,為「八白土星」,種桃林以木性化坎水生良土之勢,以木克土、以土壅水,切斷龍水相生之勢。
而且曾家在桃核上篆刻雷符,往後陰雨天,此地陰氣再起時,這片桃林便會召來天雷,擊散陰氣,又是為:「桃木代天刑,九宮落飛星」。
龍脈被截尾斷水,自然有所感應,大地搖晃,裂開許多道口子,要把這片桃林埋進去。不過曾家自然也早有準備,曾家子弟又拿出許多紅線來。
紅線將桃林連成一個整體,死死穿在龍脈尾巴上,任這條地龍怎麼折騰也擺脫不掉。
不久後,桃林所在之處,便有陣陣黑煙升起。
於此同時,在龍首處,分龍金尺所扎之處,黑水漸停,取而代之的,是乳白色石髓。
劉家人哆著鬆了口氣一一此即《撼龍經》所言:「龍死髓生,地氣返陽」。
而就在山龍龍首的正對面,江心陰魚魚口上,
廖家子弟早已等候多時,見大陣已解、龍頭已死,龍頭魚口相接的局已散,便連忙從沙洲魚背位置趕到魚口處。
可即便是山水相接的局解了,但這裡從陰魚口中吹出的陰煞還是讓廖家子弟站不住腳。
不過斬這條最棘手的陰魚是廖家從另外三大家手裡硬搶來的,自然是有心理準備,此刻就算是拼了命,也絕不能耽誤事。
廖家主是老邁之年親自上陣,祭出九個巨鐸,從鐸的色澤看,似乎是犀角製成,裡面掛著金舌。
金舌犀角鐸懸掛在空中,起初被陰風吹的發出渾厚的巨響,但隨著廖家主運轉全身的法力渡入犀角鐸中,鐸聲越來越小,那陰風,是逐漸被定住了。
「快!」
勉力支撐的廖家主從嘴艱難吐出一個字。
廖家子弟一刻也不敢耽擱,在魚口處迅速傾倒硃砂。
硃砂在魚口位置也組成了一個符陣,隨後,廖家人點燃了硃砂。
「轟一」
熊熊的朱火沖天而起,與對岸的金刀符陣交相輝映,魚洲上的廖家人似乎聽見了嘶叫聲。
同時,整個江心魚洲都在晃蕩搖動,仿佛活了一樣。廖家主看著膽戰心驚,心想著這要是再放任個幾百年,這條陰魚恐怕真要化成精怪了!
廖家人心細,也做好了萬全之策,此時剛好派上用場。火燒魚口的同時,還將這半年從家族庫藏中以及四處尋來的充滿煙火氣的老舊香爐扔進魚口前的江水中。
數千香爐像不要錢的石子一樣扔進江里,那一塊的江水像被煮開了一樣沸騰,冒著大片大片的白煙。
隨著白煙升騰,魚洲震盪的動靜緩緩小了下來,與此同時,從魚口吐出的江水也正在緩緩由黑轉清。
見到白煙升騰,魚龍皆死,埋伏在天鞘山南崖之下的賴家人也動了。
這裡才是真正的險境,南邊是武水,另外三面是蟠龍圍繞,頂上是層層疊疊的懸棺和屍瘴,要是另外三家沒能成事,這裡就是命懸一線了。
好在是此刻山龍已死,武水漸清,賴家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只見賴家人為這場大準備的法器是紮成蓮花狀的孔明燈,他們稱之為一九曜蓮燈」。這裡地氣蒸騰,放在以往是把水煞托舉,融到戶瘴和屍雲里去,現在則是托著孔明燈高高飛起。
也不知這半年裡賴家準備了多少孔明燈,飛燈連成一道火幕,遇瘴燒瘴,遇棺燒棺。
這火也不知是什麼火,似乎是以戶為油,越燒越旺。還有驚慌失措的魔頭從南崖飛出來,
迎面就撞上了火海,慘叫看掉進武水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