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行善,定惡(2/2)
見真君行事如此周全妥貼,寒炫自是感恩戴德。
程心瞻遂以灌頂之術,傳授寒炫此道法門。隨後又轉頭對獅子道,「你去北方,取雪山寒石一塊來,六尺長,兩尺粗細,石內脈絡要成筋質。
在此基礎上,如果是寒玉更好,玉內有金筋為最上品。如果七日之內未能找到最上品,退而求其次即可。」
而獅子聽說寒炫要把軀體置留山中,元神會外出行善,並不長隨老爺左右,心情馬上大為好轉,此刻聽到真君吩咐,立即領命,歡天喜地去了。
等到寒炫和獅子都各行其事,程心瞻也開始做一些其他準備,拿出符筆,開始繪製祖傳的「假形代竅合真妙籙」。
七日後。
程心瞻已經將人體周天諸竅符籙全部繪製完成,這時,獅子也攜石歸來。
正是一塊長條形的金筋寒玉。
寒玉色白,微透,泛著白蒙蒙寒光,其內玉脈叢生,隱現金黃之色。
「不錯,七天時間,難為你真能找來這樣的上品。」
程心瞻張口誇讚。
「老爺忘了我的出身,我去了康北,回了一趟老家,那裡的雪山我何等熟悉。這塊寒玉我是專程去雀兒山采的,那裡石頭品相最好。只可惜,山髓最中心處被白骨禪院占了,不然還能拿到更好的。」
獅子咧嘴笑著。
「你去了雀兒山?交上手了嗎?」
「倒也算不上交手,我倒了他們幾座山,毀了一些禪院殿宇,壓死多少惡僧就不知道了,我采了地下寒石就回來了。
獅子這般說。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有勞獅君取石,寒某在此謝過,日後定有報答。」
這時,等候良久的寒炫元神說。
寒炫巨軀盤在山谷中,一動不動,以元神出竅盤坐在程心瞻身邊。而寒炫肉身雖然無法變化,但元神之相乃是相由心生,卻是一個人形。
元神為女子之相,面貌與寒炫的真身人首一致,是一個妙齡女子,二八芳華,五官嬌美端莊,是一個難得的美人。只是,當此面貌出現在九身六首上時,只有驚悚怪異,無人覺得美貌。但此刻,生在人形上,便是十分和諧,更添冰清玉潔之感。
「區區小事,不值一提。」
這時候,獅子看寒炫已經順眼了許多,回應起來也顯得落落大方。
「道友,這玉石你拿去,按喜好雕出人樣來就好,然後再送到我這裡。不必太過精細,等會貧道置符的時候還可以施展變化。」
程心瞻對寒炫說。
寒炫應下,把寒玉攝走,飛身降到山谷里雕刻去了。
半盞茶的功夫,寒炫攜玉返回。
程心瞻說不用雕琢太過精細,但這話寒炫顯然是沒聽進去,這玉人的體態樣貌與寒炫元神別無二致,雕琢的惟妙惟肖。月兒眉,丹鳳眼,眸似寒星,鼻若瓊瑤,冰姿玉骨,冷艷寒容。而且寒炫在寒玉的高度上不曾削減,六尺全留,但把腰身收得極為纖細,便似螭身長條,顯得整身窈窕翩然,亭亭玉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或許原形醜陋的寒炫此心更甚。
最重要的,程心瞻看到了玉人身上披著衣衫,這也正是他讓寒炫自己去雕刻的原因。
等到寒炫確認無誤,程心瞻便將一連片的符籙全部打入玉身中,然後他掐一個印訣,激發符籙,再手指玉人,張口念一個咒語,「變!」
於是,隨著一陣光華閃過,冰冷僵硬的玉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秋神玉骨的貌美女子,無論膚發眉眼,均與常人無異。
「道友請入內一試。」
寒炫連點頭,顯然也是迫不及待了。
而隨著寒炫元神入內,兩相合一,玉石軀殼立即就動了起來。女子邁步、抬手、轉圈、說話、大笑、升空、騰挪,然後在天上飛旋了好大一圈後,才回到山上。等穩定心神後,女子俯身便拜,「承蒙真君再造之恩,凝光縱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凡有驅使,無不從命!」
程真君將其扶起,只笑道,「不談恩情,更不談驅使,只要你廣行善功,便不負你我之緣。」
女子重重頷首。
緊接著,女子便說,「方才獅君有言,康北雀兒山被勞什子白骨禪院所占,還被獅君掀翻了一些殿宇。這禪院名字聽著邪性,不像是真禪,那可是魔教道場?」
程心瞻和獅子都點了點頭。
「那凝光過去一趟,徹底翻了此廟,殺了魔僧,可算是行了一樁善功?」
程心瞻自然點頭,但隨之又出言提醒,「你久困火獄,傷了本源,先熟悉了這幅身軀,緩慢調養一番,再過去行善不遲。而且康北緊接河湟,那裡魔道高手不少,亦不可大意,還是要提前打聽清楚那邊的形勢。」
女子自然稱是道謝,但緊跟著又是洒然一笑,說道,「真君莫看我在海底火獄時悽慘落魄,但凝光也相信,世上不是人人都是長眉,也絕非人人都有紫青在手。只要不是天下之大無處是我的藏身之地,亦或說非是人人見我都是喊殺圍堵,那我想,普天之下能留住凝光的,應該也不多。」
而程心瞻見女子這般意氣風發,昂揚姿態,也是笑著點頭。
事實的確如此。
但緊接著,他忽然又想起一事來,看向寒炫,止住了笑容,問道,「如今康地是泰半落入玄門之手,便是康北之地,也有不少玄門中人在那開宗立派,更是有不少峨眉門人,你是想————」
女子聞言,神色一變,同樣收斂了笑容。她當然知道西康已經落入了玄門之手,亦知康北有峨眉門人長駐。在這七天裡,她以元神出竅,在大瑤山中行走,逢人便搭話,所問之事不過兩樣:一個是真君過往,一個是峨眉現狀。
此刻,聽到真君猜出心中所想,女子卻並不慌亂,因為就算真君不說,她也要主動張口,「正要請示真君。凝光赴康,只為行善。除惡即行善,但凝光想,惡僧是惡,惡玄應該也是惡?」
程心瞻聞言略作沉默,稍加思索後便答,」濫殺無辜即為惡,凡事以此為準,且無實證不得行。」
女子面露喜色,當即便答,「謹遵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