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麒麟之死(1/2)
「你師?」
程心瞻聞言有些驚詫。
不過在轉瞬之後,他臉上又浮現出明悟和恍然之色。是了,金銘子前輩曾經說過,當年他從仙界墜落的時候,就是掉在了火焰山里,是在這片烈火之地啟的靈、生的智。應該就是在那段時間與霍武威結下了師徒緣分?
世間之事,競能巧合至此?
程心瞻很是意外。
不過,此時道士覺得有些意外,而霍武威才是真的感到震詫,在某一瞬間,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大先生為了叫自己放棄仇恨而專門編造了這樁事情,不然哪裡會這麼巧?
只是轉念再一想,他又覺得不可能。自己跟老師結緣於火焰山下深處,當真只有天知地知、師知徒知,外人絕對無從知曉。而且老師在天界身死墜落凡間又以屍身重活之事,更是絕密中的絕密,除非是老師親口相告,不然絕不可能泄露出去。
那這麼說,眼前這位,是真認得老師?
而且老師居然已經離開塵世,再度飛升了?
「大先生,你口中的那位前輩,不知尊姓大名?」
霍武威顫聲問道。
程心瞻便答,
「前輩不曾告知姓名,只說自號金銘子。」
霍武威聞言身軀再一震。
真是老師!
原來大先生真與老師結過緣分!
霍武威的面容一下子變得燦爛起來。
這頭旱屍先是被道士指點道途在前,還沉浸在收穫陰陽玄機、明悟自身大道的喜悅中時,緊跟著又被告知道士還與他的恩師有過舊緣。這叫霍武威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如何面對程心瞻了。
他高興的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轉了幾個圈後又忽然仰天長笑,顯得極為興奮。然後他走到程心瞻跟前,將程心瞻按回座位,自己也來到程心瞻身邊坐下,定了定神,便問,
「大先生與我老師如何結緣的?老師當年在元末的時候離開了火焰山,從此再無音訊。他老人家又是什麼時候飛升的?在哪飛升的?老師這些年是去了哪裡?」
霍武威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一時間提出了好多問題。
程心瞻不動聲色,微笑回答,
「金銘子前輩離開火焰山後,遊歷天下,找尋金氣濃郁的養屍地恢復肉身。後來是在慶州找到了一處絕佳的地肺金穴,在那裡閉關了四百餘年。
「應該是在五十五年前,那時貧道還是一位一境小修,也是遊歷到慶州,機緣巧合之下進入到了那處地肺金穴中,從而與金銘子前輩相識。因為金銘子前輩與我派仙翁祖師有舊,在知曉貧道出自三清門下後,顧及舊情,便送了幾句點撥,因此結緣,並通過交談知曉了金銘子前輩的一些舊事。
「前輩在地肺金穴中熬煉身軀四百載,已經重回巔峰,在與貧道交談完之後,便證屍仙飛升了。當時,貧道就在現場。」
程心瞻說的半真半假,只是隱去了與先祖朱氏以及明皇陵相關的一些事。說起來,這事確實是自家先祖做的不地道,身為後人,還是要顧及先人麵皮,為其遮掩一二。
霍武威聽到程心瞻這樣說,大為振奮,看得出他對金銘子很是崇敬,這樣昂藏魁梧的漢子,競然會在聽聞師訊後喜極而泣,
「好!好!我就知道的,我知道以老師的神通廣大一定會再入仙境的!只可惜,某未能親眼目睹老師飛升,見證神威。大先生,當時老師飛升可有盛況異景?」
霍武威眼巴巴看過來。
程心瞻點頭,答道,
「有的,當時金銘子前輩飛升時,恰值東方太陽初生,光明大放。前輩在漫天明光與雷火中飛升,渾身流金髮亮,仿佛第二個太陽,正是上八品飛升象之一,「沖陽飛升」。」
「好!好呀!」
霍武威拍掌叫好,其人情緒激盪,難以自制,無意中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老師重新上天,定會叫那些奸邪小人血債血償!如今西陵劍派已滅,還有一個祁連劍派尚在苟活,但他們堅持不了多久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心瞻聞言臉色一變,怎麼,霍武威打上西北兩家劍派還與金銘子前輩有關?於是他連聲發問,
「城主,您這話是何意?」
而霍武威話一出口,也是立即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剛想要轉移話題,便聽程心瞻追問過來了。「這……」
為尊者諱,霍武威不太想說老師的舊事,而且還是與上一世身死有關的。只不過,眼前的大先生於自己有大恩,與老師也有舊緣,確實不能單純以外人視之。
這倒是有些難辦了。
而正當霍武威在想著如何推脫不談時,程心瞻也看出了他的遲疑。這時,他做出了一個叫霍武威頗為詫異的舉動。
程心瞻拉開了自己的道袍,裸露出了胸膛。
隨即,他伸手在自己胸口上一抹,那裡的肌膚便變得透明起來,能讓人直視裡面的肺府。緊接著,肺壁也變得透明,叫人能直接看清肺裡面的東西。
那裡有一頭麒麟。
更確切的說,是一頭金麒麟屍。
「老師?!」
霍武威霍然起身,愣愣盯著程心瞻的胸口。
天下麒麟有多種,能以神形稱之的純血貴種也有不少,土麒麟,金麒麟,火麒麟,紫麒麟,墨麒麟,等等。霍武威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此刻藏在道士肺府里的,正是一頭金麒麟,而是並非是一般的金麒麟種。那頭麒麟看著已經死去,傷痕累累,但又散發著濃郁的生機,表現出來的是不屈不撓的戰意和不死不朽的金性。這樣的氣息,自己很熟悉,這正是老師的屍身當年在火焰山地下孕育生機時給人的感覺!見霍武威一眼認出,道士便重新整理好衣襟。同時意識到這樣頗為不便,上清篆很好用,但句曲山只給了自己一張,之前倒是勉強湊合。但現在,烝身可以複製內景神,光只一張顯然是不夠了。比如現在符篆放在本尊那,悉身就不能直接外放內景神進行鬥法或是作法,連展示也很不方便。
或許,自己該厚著臉皮去句曲山再要幾張?又或者,應該研究研究上清篆的寶禁靈妙,看看能不能想出來其他的外顯內景神的法子?比如藉助道域或者法寶?
這一瞬間,程心瞻浮想聯翩,關於多內景外顯的種種妙處與實現方式在他腦海中一一閃現。他又給自己找了一樁事做。
不過,此時此刻,他沒有想的太深,只是把這件事暗暗記下來了,然後張口對霍武威說,
「城主,方才我說過,金銘子前輩對我有點撥之恩。貧道兼修上清法門,於身中存思觀想內景神靈,當年貧道觀摩金銘子前輩的真身,體悟到了麒麟不死金意,並將其抽象化形為自己的肺府內景神。可以說,金銘子前輩也是我的老師,你我,在某種意義上乃是同門。
「現在,事關老師的仇債,有什麼是不能對我說的呢?」
霍武威聽了程心瞻的話,愣了有一會,然後又釋然一笑。是,觀想神意,存思於身,這可不是一般的因果牽連,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大先生是自己的同門那還真沒錯。老師教自己教的最多的,不就是死裡求生、不屈不撓麼?
「先生說的也有理。」
霍武威點了點頭,然後開始為程心瞻解釋起事情的始末原由來,
「是這樣,在一千一百年前,老師墜下凡塵,肉身跌入火焰山中,深入地下數百丈,落到火焰山下的核心地脈火穴靈眼裡。當時這件事,被我的師尊封鎖了消息,所以外界無人知曉。
「我師尊一開始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頭戰死的麒麟忽然從天上墜落,這種事誰也沒經歷過。但世人皆知,麒麟乃祥瑞,與四方尊神並列,為天生靈獸,少聞有作惡之徒,所以也不敢貿然去動麒麟。只是將此地封禁,保護起來,不叫他人探查到。
「如此數年一晃而過,師尊發現在地火的熬煉之下,老師身上的金性居然越來越強,那一身傷痕也在好轉,於是立即明白過來,麒麟這是在屍變,同時也是在孕育生機,很有可能啟靈生智,活出第二世來。「我師尊賭了一把,賭麒麟是祥瑞的傳說可信,非但不去打擾麒麟,還搜羅了許多金行寶材與養屍陰材堆進地穴里,助老師早日功成。
「只不過,麒麟屍變是一件漫長的事情,師尊是四境修為,壽數有限,並沒有等到結果就壽盡而亡了。我當時也已經修到四境,所以師尊傳我掌門之位,並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叫我繼續守護麒麟。「大概是五百年前,老師醒來,一醒便是五境修為,覺醒了前世記憶。而且,老師在過往的數百年間裡,雖然軀體不動,但靈智早已生發,知曉我與師尊兩代人的護道之功。
「老師有意報答,便收我為門生,傳我以道法。也正是因為有了老師的傳道栽培,我才得以入五。我火焰山上一個五境,還是開派祖師呢。」
霍武威將他與金銘子的緣分大概說了一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