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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擇日不如撞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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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的話叫獅子頗為犯難,這要從何說起呢?

「說話!」

見獅子半天吐不出話來,元帥已經有些不高興了,聲音大了不少。而元帥急促不耐的喝聲在這空曠的殿宇里迴響,就好似驚雷一般,再配合著元帥身後那威深似海的都司五雷帥神像,很是有一股雷獄審訊的味道。

「撲通!」

獅子被嚇了一跳,當即就四腳一軟,趴地上了。

道士逆江而上,不消片刻便到了文峰。

文峰乃是巫峽諸山中的一處兼具巍峨與婉約的靈秀之地,就坐落在大寧河注入長江的合流口東北岸,俯臨長江,控扼天險。文峰山勢隨江勢,呈東西一線走向,山門在西麓山腳,山勢由西往東漸高,形如巨龍離地升天,山脊上樓閣廊亭依山而置,非常壯美。

因為這自西向東一線長條的獨特山勢,也造就了文峰山脊上獨特的亭廊相接的盛況。

相傳,這文峰上有七十二長廊、一百零八景亭之說,個個都是雕樑畫棟,依山而布,巧奪天工。名聲在外的便有飛蛇廊、游龜廊、四御廊、陳斗廊、無極廊、長生亭、一覽亭、半山亭、觀江亭、四方亭、龜蛇亭等等。

而且這些廊亭,排布並不分散,從西麓山門牌坊到東山頂真武大殿,呈一字排開,如長龍蜿蜒而上,所以只要肯走,都不必繞彎路,只需步行上山,便能一路遊覽廊亭之工巧、江山之壯美。也正因如此,許多第一次來文峰的人,都是不著急直接駕雲上山,寧願在廊亭中走上一走。

程心瞻好景大過天,既然來了,自然是要選擇親臨其境體驗一番。

所以,當他傳音給天真童子言說要登門拜訪,天真童子與文峰觀的觀主一齊到山門牌坊處接上程心瞻後,三人便一齊步行上山。

文峰觀的觀主楊軌山乃是武當第二代門人,師從三豐真人,目前介於三四之間,坐胎修為,是武當派第一個外出建立分宗的人。

楊觀主看年紀在五十歲上下,體型偏瘦,蓄有三綹長須,目光柔和,氣質清雅。而且觀之神光內斂,氣息圓融,顯然精氣兩寶已經交合完成,只待神照,看起來,入四是大有希望的。

楊觀主一路給程真君介紹著山中景致,雖然他要比程心瞻大上許多,又師出名家,但言語間還是頗為客氣。有時三人在亭中歇腳,俯望大江,觀主也會及時把茶水倒上,奉以瓜果,甚是周到。只不過,對於程真君與天真童子所談的北派魔事與北上計劃,這位卻是從不插嘴,也不發表任何意見。

行至龜蛇亭,三人再度停步。

這次,不需楊觀主開口介紹,程心瞻自己一看便知此亭此景之妙,」從此看去,山如老龜巋然不動,江似靈蛇蜿蜒飛竄,一靜一動,頗有真武之妙。」

「真君所言極是。」

楊軌山笑著應和。

「其實我倒有一個建議。」

「真君請講。」

「貴山可以再新添一座「快慢亭」。我等悠悠上山,一路往東,行至此處,而山下的大江同樣是往東奔流,但與我等一同在山腳出發的江水卻是一瀉千里,已經遠遠將我等甩在身後了。江快人慢,我等雖然是一直在走,但若以江水自照,好似我等不進反退一般。」

程真君悠悠說著。

說者有心,聽者知意,兩人神色各有變化。

「真君言語頗有哲思,而且快慢之妙也正包含在真武之道中。龜慢蛇快,一靜一動,一陰一陽,這也正是太極之理。多謝真君賜名,過會,貧道便吩咐下去,在此龜蛇亭邊再起一座快慢亭,兩亭並立,相得益彰。

楊軌山如此回道。

而程心瞻聞言,表面上笑意不改,連說唐突,但心裡卻是幽幽一嘆。這個楊觀主,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硬要把自己的提醒說成是太極之道,這就沒法了。

武當派的難處程心瞻自然知道,但是他認為,此番魔潮,對於東道隱世派或者是北道全真這種修身求己的宗門來講,可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但是對於武當而言,其實是一份恰到好處的機緣。畢竟真武盪魔之法,還真能在山裡念經學出來不成?

假如武當山有心氣、有毅力,把這次魔劫看成是磨刀石,舉派入劫,化劫運為宗運,別說道宗了,怕是連仙宗也能求一求。但如果對魔劫避之不及,只願龜縮山中以求自保,那麼局勢不等人,山外他宗可能就是如大江奔流而走,兩相比照,武當就是不進反退了。

這才是他真正想表達的快慢之意。

不過這種事,他是無法直說和強求的,甚至連明面上的建議都不行。因為舉派入劫,化劫為運,在這幾個字的背後,是戶山血海。

「心瞻所說的,是知心的肺腑之言,金玉良方,我記下來了,我會跟掌教師兄探討的「」

便在此時,天真童子面色凝重地說。

顯然,這位是聽懂且聽進去了的。

程心瞻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只能言盡於此了。

「百川奔流海,逝者如斯夫。心瞻舊句,發人深省。一步慢,步步慢,確實不可蹉跎。既如此,我看今日登山便到此為止吧。擇日不如撞日,不若今天就拿了赤心教如何?」

天真童子看向程心瞻。

程心瞻有些訝異,便說,「登山確實不急,但聞師還是要做些準備吧,那可是兩個四境魔頭,尤其是赤心夫人,可是度過了風災的。」

天真聞言洒然一笑,「貧道隨時都在準備著,掌教師兄把真武劍一直都放在我的身上。我之所以久不除赤心教,只是因為怕毀了鬼谷嶺,惡了地氣。鬼谷嶺是秦嶺余脈,根通祖龍,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萬分把握確實不敢輕舉妄動。

「另外,也不瞞心瞻,赤心教就這麼明晃晃的堵在武陵和荊楚的北大門門口,我心中是早就有想法了。自打入四以來,這些年我就沒閒著,在觀中時間待得不多,時常往隴東跑,光是鬼谷嶺裡面,我就以龜息功鎖精閉氣進去過數次,在山根裡面也埋下了不少東西,只是離找出他們所有扎在地脈結點上的陣基還有些距離。

「我本是以為還得再花費個五六年的工夫才有把握動手,但如今心瞻你終於能抽出空來,又說能確保地氣無礙,那我哪裡還需要什麼別的準備?」

程心瞻聽了略感驚喜,原來真武劍一直在聞師的手上,那這確實是沒什麼問題了,他所說的準備,其實指的也就是這個。畢竟兩個在自家道場上作戰的四境,其中一個還過了風災,這是不能小覷的。雖然有自己在,聞師肯定安全無虞,赤心教也一定能除掉,但如果戰局完全是由自己主導,那聞師過去一趟反而是鬧笑話,揚名不成還要落了武當的顏面。

至於說聞師這些年自己所做的準備,這個程心瞻反而不意外。以聞師的性格,能一直閒著才是怪事。

而天真童子看到程心瞻和楊軌山同時露出的驚訝表情,想著都是自家人,便無奈笑著解釋了一句,「掌教師兄說我歷來不安分,喜歡走險,又長年不在山中,所以在我入四之後就硬把仙劍塞給我了。」

程心瞻聞言瞭然。聞師是三豐真人的童兒,在武當譜系裡雖然是屬於二代弟子,但在年齡上,算在第三代里也能說得過去。而且聞師天資之高大家有目共睹,估計武當掌教是要把聞師當作下一代掌門來培養了,等到聞師入五之後回歸祖庭掌教,武當山的道宗之名也就穩下來了。而聞師當下不願意待在武當,在外建立分宗,且心懷盪魔之志,時有驚人之舉,丘掌教肯定放心不下,只能賜仙劍防身。

那既然這樣的話,滅一個赤心教確實也不用更多的準備了。於是,程心瞻便道,」那就走吧,等到了地方,聞師出劍只管盡興,其餘的都不必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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