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擇日不如撞日(1/2)
「自己干。」
程心瞻重複了一遍。
「不錯,自己干。」
元帥頷首,且道,「現在天下正道心裡基本都有數了,雖然大家一開始以明四百三十九年,綠袍化龍與三屍立教事件作為此次魔劫的起點,稱為「己未魔變」,但是後來大家明白了,在此前一年,血神子於無聲無息中滅西崑侖,立血神教,才是這一切真正的開端,無論是綠袍化龍還是三屍立教,背後都離不開血神子的影子。
「在那之後,南北兩方,魔劫浩浩蕩蕩,席捲神州,各自發展,細算下來,已經過去整整五十四年了。如今,南方已然安定,你在八桂主持的化荒為沃大計都已經進入第七個年頭。但北方,依舊疲敝,江北正道勢力的反擊,依舊不溫不火。
「所以依某看,再等下去也是殊無必要。恐怕時間拖得太久,魔道紮下根來,山洪不退,沉澱下來就要變成清水了。屆時再想要清理禍患,怕是更難。
「如果經師確實是要決心剔除北派,那麼現在時機應該差不多了。並且,在這個除魔過程中,依某看,北道可以為援,可以錦上添花,但不可為主,難以雪中送炭。至於西玄,莫說共事,萬事恐怕還得防他三分。」
「元帥老成持重,所言有理。」
程心瞻聽著點點頭,並道,「我也是看南方已經平定,還有咱們豫章內部的禍根龍虎山也暫時將其圈禁,接下來就得靠時間。讓八桂在時間中重獲新生,讓龍虎山在時間中威嚴掃地。所以我便抽身過來了。
「原先我是想著北方局勢糜爛至此,恐怕是跟北派強勁以及北道西玄互不交流有關。
但聽元帥一言,似乎北派也沒多麼了不起,而北方正道頹靡,根源又完全是在各自的門戶私計上。那既然這樣,我也贊同元帥的看法,不如我們自己來做。」
說話間,程真君已經拿定了主意。
一開始,他是覺得南北道門兩家友好,如果北道抗魔日久,眼下正是到了反擊復地的時候,自己過來強插一手,到時候即便魔道被打退,恐怕南北就要因此生隙了。所以他想的是,如果北道有這個能力,自己能輔則輔,不求名利,只願早日消除魔潮,清明天下。
但從眼下形勢來看,北道在行為上是只抗不攻,在心思上是得過且過,那確實就沒有輔助的必要了。
通情達理是程真君的長處,但當仁不讓同樣是真君的性格。
「如果我們要介入,理應是該挑赤心教動手最合適?」
調子定下來後,真君直接就開始挑目標了。
元帥聞言也點頭稱是,「經師說的不錯。赤心教在隴東南境,直面夔州,出手是最方便的,也確實適合拿來祭旗。除掉之後,我等可以以此為跳板,在隴東建立據點,一方面,可以遠眺長安,驅逐盤踞關中之魔,另一方面,可以切斷北邙山後路,使之陷入四面圍困之中,打壓其凶焰。
再有,赤心教乃是赤身教下宗,在兩隴一直以來頗有威名,滅了赤心教,也可以觀察觀察北派反應。」
「那就是這個了。」
三言兩語間,赤心教的命運就被定下來了。
「那某來為經師做前驅?」
元帥即刻請命。而從元帥的語氣上來看,似乎並沒有把這個赤心教放在眼裡。
程心瞻聽言則答,「元帥不動,坐鎮宮中,盯著白帝城的動靜就好,玄門確實不得不防。」
元帥聞言倒也不堅持,只問,「那經師是作何打算,從家裡調人過來麼?但無論如何,經師是不應動的。否則落在天下人眼裡,殲滅一個江北魔門小派,還需要衍化真君親自出手,倒顯得我萬法派無人了。
「哦,對了。」
這時,元帥忽然神色一動,看向旁邊的獅子,便說,「我這徒兒,這些年跟著經師得了連番造化,如今也已入四,不如就讓他去吧。他也是山君出身,銅皮鐵骨的,又得經師教導,還混上了一副仙器,對付赤心夫婦兩個,應該是能較較勁的。不如把他扔鬼谷嶺里去,鬧騰鬧騰,剛好我也看看他這些年增長的能耐和道法。」
假寐的獅子四眼陡睜,金瞳驟縮。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便說,「除魔還分什麼身份,能早些還四海清平才是正理。而且赤心教有兩個四境,又在一地紮根多年,可不能算是什麼魔門小派。只不過,對於赤心教,我確實也沒有打算自己來,我是準備先問一問真武觀的天真道長,看他有沒有想法,如果他肯動手,我在暗中為其掠陣就行。
「畢竟赤心教是擺在武當門口,這樣一來,給武當也有個交代。現在家裡跟武當有換法的情誼在,往來走動頗為頻繁,順水推舟的事,他們願意接就讓與他們。如果他們確實不願意動手,或是說有什麼難言之隱,也不必叫家裡人,我幾劍也就給平了。當然了,如果到時候寶碌想動一動,那讓他試一試也無妨。」
獅子偏頭看著真君,躲開元帥視線,四顆金瞳撥浪鼓似的搖。
魁元帥位高權重,活得又久,在宗中是定海神針一般的角色,當然是知道家裡在跟武當換法一事,所以對於程心瞻送順水人情的決定沒有意見。而且,他也不認為武當會放過這個送上門前的機會。
真武盪魔的法統,三豐真人的門下,真沒有一點盪魔功績怎麼說得過去?
現在有經師親自保駕護航,他們肯定不會拒絕的。
「那我這就去一趟文峰觀,天真道長就在那講道,我過去定一下細節。而且來都來了,也剛好問候一下文峰觀的楊道長。」
程心瞻說著,同時站起身來。
一邊安靜趴伏著的獅子立即在同一時刻起身。
「你不用跟著,文峰觀很近,我自己過去,你就在這聽一聽元帥的教導。」
程心瞻制止了獅子跟隨,輕步快走,出了殿門後便御空飛走了。
獅子僵在原地,心中暗叫一聲苦也,然後緩緩擠出笑臉,扭頭回身,恭謹叫了一聲,「師尊。」
「嗯,你這麼拘謹做什麼,坐下來,某問一問你,上次教你的東西可都全會了?通了?」
「咕咚!」
獅子沒敢坐,反倒是因為太心虛,兩個大腦袋一齊咽口水,聲音之大,把它自己都嚇了一跳。
「說話。」
元帥皺起眉頭來,他老人家最是討厭人婆婆媽媽。
「未,未曾。」
獅子結巴說。
「那是通了幾成,有哪些地方不會?你說來某聽聽。」
元帥的話叫獅子頗為犯難,這要從何說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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