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最後的路(2/2)
顧濯接過話頭,說道:「客觀而言,這的確可以讓大秦走向千秋萬世。」
白皇帝說道:「事若成,天上人間就此二分。」
顧濯說道:「這是祖師的原話。」
「不錯。」
白皇帝站起身,望向未央宮外,如君臨天下。
偌大人間盡在其眼中。
「可我為什麼要讓人間二分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白皇帝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如同陳述。
「人間正道是滄桑,無滄海成桑田的勇氣,依靠著妥協與交易而來的千秋萬代又有什麼意義?」
顧濯沉默不語。
白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中,說道:「不僅沒有意義,更沒有意思。」
千秋萬代,萬世一君如何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答案早已在話中。
這場談話從開始的那一刻起,白瀛洲就沒有以朕自稱過,而是用的我字。
那麼。
對一個以瀛洲二字為名的人來說,淵岱給出的誘惑就是人世間最大的無趣所在,是一個千年萬年見青天不得出的囚籠。
淵岱對此一無所知,仍以為白瀛洲是未央宮之變時的那個他,卻不知支撐著他的那個理由早已隨著晨昏鐘聲消逝而遠去。
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再是理所應當不過。
顧濯說道:「如今人間,唯有殺一殺我才算是有意思?」
白瀛洲嗯了一聲。
顧濯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嘲說道:「這意思真沒意思。」
「而且這是私仇。」
白瀛洲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總該要給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一個交代。」
顧濯不再多言,問出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那你有幾分把握殺我?」
……
……
白瀛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緩聲說道:「淵岱舍了肉身,神魂與萬物相合,長居荒原萬萬年取代天道,故而被荒人稱之為上蒼,然而你卻在百年前就踏出了這一步,甚至在那短暫時間中比淵岱還要走得更遠,令他忌憚到生出殺心。」
顧濯靜靜看著他,不置可否。
白瀛洲說道:「當年玄都之上晨昏鍾先後兩次響起,戛然而止於第三聲的途中,因為當鐘聲第三次真正響起時,不再只是天光倒轉。」
顧濯提醒說道:「在未央宮事變的那天,我為救你的姐姐,曾讓鐘聲綿延不絕。」
白瀛洲搖頭說道:「何必在這時候再如此虛偽,你我都知道那不是同一回事。」
顧濯有些遺憾,嘆道:「原來我在撒謊上沒什麼天賦可言嗎?」
「過往年間,我一直在思考晨昏鍾第三次真正響起,人間將會如何。」
白瀛洲的視線落在那些碎片上,說道:「然而直到如今,那個答案才是堪堪出現在我的眼中,我想從你這裡得到答案。」
顧濯笑了起來,說道:「雖然到了這個時候,似乎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但除非你猜對了……」
話沒能說完。
白瀛洲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這是超脫的路,對否?」
顧濯沉默很長一段時間後,站起身來。
「是的。」
他嘆息著給出了答案:「這是離開人間世的道路之一,這也是淵岱未能超脫的原因所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