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皇位的去向(2/2)
林挽衣不知道。
她只覺得自今天起,人生再無歸途,不知要去何處。
……
……
玄都之上,陽光正好。
余笙性情疏冷,從來無所謂日復一日的相似。
自顧濯下山以後,她維持著規律到極點的生活,於清晨時分煮茶翻書,午後繞著玄都散步一圈,再回到藏書樓躺在竹椅上睡個覺,在傍晚前的一個時辰前醒來,繼續去看未讀完的文字,入夜後簡單吃上一頓飯。
林淺水從最初的驚慌,漸漸被這種從容平靜所薰染,得以靜下心來。
某天,余笙散步時望了一眼山外,目中迎來淡渺綠意。
於是她知道春天快要到了。
林淺水順著余笙的目光,看著那一片嫩葉,忽然問道:「這樣的日子還要再持續上多久?」
「不會久了。」
余笙輕聲說著,心想最遲就在他解開第二個問題的那一天。
林淺水很喜歡這個答案,心思與春意一併萌發。
於是她想到一個問題,認真問道:「你準備怎麼對待挽衣?」
余笙不假思索說道:「隨他喜歡。」
林淺水愣住了。
這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的回答。
為什麼無所謂呢?
余笙知道她心中所想,輕描淡寫說道:「我出身帝室,早已見慣相似的事情,而且當年無論有再多的理由也罷,終究是我親手殺死的他。」
……
……
在上屆夏祭結束後的那個漫長的冬天裡,裴今歌不為人知地行走於東南一帶,追尋著盈虛留下的那些痕跡,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天命教的最大秘密。
後來她頗為諷刺地發現那個秘密一直在她的身邊。
總之,那時候的裴今歌出於職業習慣,為辦事方便購置了好些宅院。
其中最好那座宅院是在齊國都城外,青色山陵的最高處,與一間佛寺為鄰居。
裴今歌的安排極盡妥善,沒有讓自己和顧濯的出現引起任何動靜,仿佛他們早已在此住了數年時間。
在這過程中,她甚至還通過一條不為人知的隱秘情報渠道,為王景爍送去顧濯的親筆信。
她就是這麼個閒不下來的人,縱使忍不住要為自己尋些事情來做,如此方可安心。
如果不是為了低調,恐怕每天都會有情報源源不斷地送來,以供翻閱。
顧濯對此自然不會有意見。
聽晨鐘,聞暮鼓,他十分認真地養著自己的傷,兼之思考三問中的第二問。
——眾生。
裴今歌偶爾也會過問,但總是問而不言,就像她和顧濯在白帝山上相處的時候。
直到某天,顧濯想起某事。
「你為什麼能用折雪?」
「……這也值得你問上一句嗎?」
「折雪是我的劍,旁人不該能握在手中。」
「難道我是你的陌生人嗎?」
「這句話未免太過胡攪蠻纏了些。」
裴今歌面帶不屑,置之不理。
越強硬越虛假,顧濯哪裡還能不明白,裴今歌看似對他的修行路漠不關心,事實上卻是關心到極點,以之為鏡。
他當然不介意這個事實,只不過覺得很有趣,便笑出來。
裴今歌很介意他的笑容,面無表情說道:「你很得意?」
顧濯笑著不說話。
裴今歌有些煩,聲音微冷說道:「早知道讓那兩個白痴死了得了。」
顧濯沒法否定這個事實,趕緊斂去笑容,認真道謝。
「你的傷差不多是要好了。」
裴今歌面無表情說道:「等開春後,我們就分別吧。」
顧濯認真問道:「你準備去做什麼?」
裴今歌不說話了。
是的,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顧濯看著她,說道:「假如你無法下定決心來殺死我,那就不要站在大秦那一邊,這除去讓事情變得複雜和無趣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裴今歌是極驕傲的人,說道:「我只是想要不留遺憾地殺死你。」
顧濯說道:「不,你是喜歡我。」
裴今歌聞言,啞然失笑出聲,說道:「看來你忘了,在白帝山的時候我告訴過你,我根本不喜歡你。」
這句看似極具力量的話,卻被一觸即潰。
「我有過喜歡的人。」
顧濯看著她的眼睛,平靜說道:「我只會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說我不喜歡她。」
裴今歌沉默了。
事實似乎就是這般模樣。
不知為何,遠方寺廟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那似乎不只是南齊王室拜佛帶來的動靜。
聽著那些聲音,裴今歌的心境不知為何而沉靜,對顧濯說道:「至少我沒有完全食言,我或許對你抱有好感,因為你的確符合我的審美,但我依舊不愛你,這就是事實。」
顧濯望向那頭,眼神變得有些古怪,說道:「我同意。」
裴今歌看著他的臉,認真問道:「你能不能給自己毀容?」
「……你是喜歡我的長相?」
「我又怎會是那般膚淺的女子,但不可否認,要是你臉上長滿麻子,布滿坑窪,當年在望京時我絕對不會親自見你。」
顧濯無言以對。
還有一句話裴今歌沒有說。
——我生得這般好看,又怎能喜歡上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人?
這句話太自戀,她當然不願意說,要為自己留清高。
一道嘆息聲響起。
顧濯站起身,往外頭走去,問道:「要去看看嗎?」
裴今歌明白他是要去看南齊皇室禮佛,很是不解,說道:「那有什麼好看的?」
顧濯說道:「當然有。」
裴今歌墨眉微蹙,說道:「是什麼?」
顧濯不作遮掩,十分乾脆地給出了原因。
「難道佛祖不值得你看上一眼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