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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他是劍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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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五官近乎是擰在一起,再無木訥之色。

在岸邊,裴今歌的眼神微妙至極。

任憑她再怎麼想,都想不出林挽衣能給出這樣的提議,明明荒唐,卻又可行。

首先魏青詞最根本的訴求得以滿足,易水劍依舊不外傳,其次為林挽衣挺身而出的裴今歌,同樣在這件事上得到了易水的讓步。

至少從明面上來看,這可以直接避免一場羽化層次的戰鬥,並且此刻正在衝突的雙方都有台階可下,不必丟失顏面。

「如何?」

林挽衣問道。

裴今歌莞爾一笑,說道:「我同樣。」

在她眼中,這樣做再是有趣不過,著實沒有拒絕的道理。

魏青詞沉默不語。

灰色的劍袍在他身上飄蕩著,隨風愈演愈烈,有獵獵作響之勢。

這怎麼看也是拒絕的意思,顯得他接下來的那句話,更為離奇荒唐。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我來教你。」

……

……

在那句話出現後,顧濯便已沒有再看,繼續北上。

他知道魏青詞在這個決定中的具體考量,畢竟太好猜。

好猜不是因為他擅長謀劃人心,他從未精於此道,只是魏青詞萬事利字在前。

在傳授林挽衣易水劍的過程當中,窺探那門才具雛形的『天道劍』,無論是以此向羽化之境更進一步,還是為易水留下一門新的劍訣,都是值得的。

「你不意外嗎?」

裴今歌收回視線,與顧濯同行,說道:「林挽衣的決定。」

顧濯想了想,說道:「你可知她和我第一次見面說的第一句話?」

裴今歌不解他為何這般問,但也沒有反感,認為是故弄玄虛。

她依照著數年前的回憶,嘗試著複述了好幾句話,結果都是錯。

顧濯有些意外,說道:「巡天司沒有我想像中的無所不知。」

裴今歌當然不喜歡這句話,認真解釋道:「事有輕重,林挽衣當時就是一個死犟著和一家破書院過不去的小姑娘,而且她娘那時候和我關係很不錯,誰敢盯著她不放?」

顧濯心想似乎是這道理,說道:「當初她見我的第一面,說的那句話是,讓我站過去她那邊。」

裴今歌沉默了會兒,說道:「在這一點上,她和她的母親倒是相似,不是一般的自信。」

顧濯想著身在冷宮中的皇后,總覺得這對母女還會有再見的那天。

又或者說,林挽衣堅持修行下去,為的就是以最強大的姿態站在她的生母身前。

裴今歌不願去想這些事情。

「今天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嗎?」

「這是她自己做的決定,不需要我的滿意與否。」

「我十分喜歡你。」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很欣賞你這種態度,與你相處很舒服。」

「如果你有話想要問我,直說就是,何必先說這種話?」

顧濯有些無奈,嘆了口氣。

裴今歌斂去笑意,說道:「我想知道為什麼魏青詞拔不出且慢。」

顧濯不說話了。

裴今歌見他沉默,不禁冷笑,心想我連這般好話都說了結果還是一無所得,你到底是怎有臉說出剛才的話?

一路安靜,直至兩人即將越過山丘,把那易水拋在身後。

「我沒有對且慢動過手腳。」

顧濯的聲音突然響起。

裴今歌微怔,然後沒好氣說道:「我也沒懷疑過你對且慢動了手腳。」

顧濯回憶起那段時光,說道:「且慢是很好的一把劍。」

裴今歌嘆了口氣,很是無奈,問道:「別廢話了可以嗎?」

天下地上,莫有劍鋒能過且慢。

這是世人公認事。

當然,舉世皆知不一定是對的,畢竟這世上總有人喜歡瞞天過海,但哪有人能堅持數千年?

顧濯明白裴今歌的意思,但他不是這個意思。

就像三生塔那般,且慢同樣可以發出自己的聲音。

只不過前者習慣沉默,而後者則是太過於驕傲,只願把話付諸劍鋒之上。

「接下來的話都是我的猜測。」他說道。

裴今歌還是剛才那句話。

顧濯說道:「且慢不願意被魏青詞握住,與我無關與境界無關與性情無關,是因為它不願意被一個敗者握在手中。」

裴今歌愣住了。

她完全聽不懂這句話,只覺得莫名其妙極了。

顧濯解釋道:「那年我去荒原的時候,易水有位長老因我而死,可以理解為死在王祭的劍下,而那位長老之所以前往荒原,為的是替魏青詞尋求羽化之法。」

「魏青詞為了給自己的師弟交代,決定向自己的師父也就是王祭出劍。」

他沉默片刻後,對裴今歌說道:「結果就是你此刻心中想著的那個結果。」

這件事是王祭親口告訴他的。

那時候他的這位好朋友,還在篝火旁漫不經心地為此事愉快著。

斯人已逝,顧濯仍舊不懂,這其中有什麼好高興的。

「這應該就是真相。」

裴今歌醒過神來。

她轉身眺望易水,不讓唇角泛起的笑意直上眉梢,感慨說道:「要是林挽衣沒提出那個設想,我現在應該會十分高興。」

顧濯看著她,心想此刻的你難不成是九分高興?

一道難過的嘆息聲從裴今歌唇間流淌而出。

「我現在特別好奇,特別想要時光倒流,回到你話里說的那天和魏青詞見面,把這個事實及時地告訴他。」

只是稍微想想,裴今歌都覺得那樣的畫面有趣極了。

是為犧牲的師弟向師尊出劍尋求公道,還是暫且退讓不做計較,以且慢為重。

且慢,這兩個字果真極有妙趣。

裴今歌如此想著,突然發現了一個繞不過去的問題,墨眉微蹙。

「且慢這百年來不曾離開過王前輩的手中,他沒有任何道理不知曉手中劍的驕傲稟性,為什麼還要接受魏青詞的挑戰?難道他不在乎易水的未來?」

對此,顧濯給出的解釋很直接。

「他是劍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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