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故名由來(2/2)
裴今歌似笑非笑。
顧濯輕輕點頭,用鼻音嗯了聲,說道:「雖然按照當時的時勢,必然要有一場爭端的到來,但一切的起點確實就是這個。」
「那再然後呢?」
楚珺的眉頭蹙得極緊,認真問道:「以白家的習慣,沒道理不用您的身份和手段做事。」
顧濯說道:「就是因為用了。」
沒人聽到這句話,唯有曾在白帝山上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裴今歌隱有推斷。
「是極為無趣的手段,唯一的意義就是證明我和白家確實毫無關係可言。」
顧濯頓了頓,想到自己那位妻子,於是決定不說:「總之,事情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楚珺和謝應憐都明白他的顧慮所在,自然不會追問下去,有些遺憾,但不多。
話就說到這裡。
再有人在檐下打起油紙傘,推著輪椅讓顧濯追風去。
那人是裴今歌。
謝應憐望向被雨幕遮去身影的兩人,挑了挑眉,問道:「你覺得這事兒最後會怎樣?」
楚珺面不改色說道:「什麼怎樣?」
「嘖。」
謝應憐翻了個白眼,說道:「在我面前還裝不懂,有意思嗎?」
楚珺淡然說道:「我是真不懂。」
謝應憐譏笑說道:「心中唯有大道是吧?」
「要不然呢?」
楚珺轉過身,往曾經的洞府走去,說道:「比之大道,這等都是小事。」
謝應憐看著她的背影,揶揄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詆毀自己師父啊?」
楚珺不假思索說道:「吾師非凡人,道心恆存,天地萬物皆相親,豈是旁人所能詆毀的?」
謝應憐好生無語,心想你何不再說大聲些,好讓顧濯把這馬屁聽個清楚?
一念及此,她突然有些惱了,快步追上楚珺。
「所以你到底支持誰?」
「支持什麼?」
「長公主,還是裴司主選一個吧,還是說你都支持?」
「……我真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總不能去支持林挽衣吧?得知道她和我們是同輩啊,同輩這兩個字知不知道什麼意思?她要是成功上位我們不就成小輩了嗎?以後見了她都得低頭讓行了!」
「謝,應,憐。」
「在~」
謝應憐拖曳著尾音,眼裡都是得意,心想你總算忍不住了吧?
楚珺轉身,裙袂於風中凜冽而起,盯著謝應憐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你想怎麼死?」
謝應憐自然不願意與滿懷怒意的她戰上一場,毫不猶豫轉開話頭,神情瞬間凝重,沉聲問道:「你發現沒有,其實你師父沒回答你最開始的那個問題,要不我們先追過去問個究竟?」
……
……
「沒關係嗎?」
「嗯?」
「楚珺和謝應憐打起來了。」
「還好。」
顧濯聽著後方傳來的聲音,神情也不緊張,依舊是優哉游哉。
裴今歌沉默了會兒,認真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顧濯沒反應過來,說道:「我?」
裴今歌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說道:「不是庵主留下的第三問,我不在乎那個。」
顧濯誠實說道:「我都喜歡。」
裴今歌微怔,說道:「我以為你會委婉。」
「都是險些死上第二次的人了。」
顧濯笑了笑,笑容輕快而坦然,說道:「再在這種事情上猶豫未免太浪費生命。」
裴今歌認真問道:「要是不同意?」
顧濯說道:「這個等以後再想辦法。」
裴今歌當然不滿意,但想到他為何會這樣說,不由陷入了沉默。
雨水在青石板上不斷綻開,檐下風鈴搖得動人,遠方起伏山巒的青在暮色的掩映下漸深漸沉,凝如墨。
她怔怔出神地看著這幕畫面,不想去說那種關於生死的話,在長時間的沉默後醒過神來。
然後,裴今歌說了很長的一段話。
「其實我要謝謝謝應憐,如果不是她的胡言亂語,我不會生出和你說接下來這番話的心思……要說的事情其實很簡單,我沒有一個不喜歡你的理由,那天我之所以要說不喜歡你,是因為我想你活下來,對我來說,活著才是一切的前提,但有一件事是例外的,那件事是登仙……我知道為什麼你和陛下以及佛祖聯手都要殺淵岱,所以……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假如你能登仙羽化離開這人世間,那至少不要為我留下來。」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硬要一個答案,無非就是我喜歡這樣的你。」
顧濯沒有說話,平靜地接受了。
裴今歌認真說道:「但不管你做何決定也好,都要活著。」
對她而言,這句話很不容易,因為活的對立面是死。
……
……
在這場春雨逝去後的第九天傍晚,有人獨自走出清淨觀。
第十天,舉世皆驚,皆動。
那人是顧濯。
誰都知道他此行的最後目的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