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何謂濯?(2/2)
故而白皇帝在惘然哭聲響起前離開,而這一次他已至數千里外,慈航寺中。
石塔佇立成林,塔中供奉著僧人們的舍利。
因為前些年未央宮之變的緣故,許多石塔經歷過一次坍塌,後來雖是修舊如舊,但終究是欠了些味道。
白皇帝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座新塔上。
塔里住著的人是道休,他這一生中最好也是最鮮為人知的朋友。
一壺酒出現在他的手中,緩緩傾灑在石塔前,滴答作響,濕了地板。
白皇帝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再望著。
都已經在酒中。
當酒水為陽光所蒸發後,白皇帝再臨玄都。
玄都春光正好。
余笙正像平日裡那般,坐在竹椅上,用厚實的道藏遮去外界的光線,睡得很不錯。
白瀛洲站在殿外,看著這個改變自己一生的親人,並無憎恨。
余笙有所感,自春眠中醒來。
她拿走那本厚重的道藏,起身與白瀛洲對望。
相顧無言,唯有一默。
白瀛洲笑著說道:「哪怕是現在這一刻,我也沒有後悔過答應你。」
余笙輕聲說道:「但我總歸是要自責的。」
白瀛洲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我在修行上的天資不如你,要是沒有這百多年來的經歷,真的可以踏出現在這一步嗎?」
「應該是不行的。」
他步入古老道殿內,說道:「如今我不再需要去關心那些我不願意關心的事情,而死亡也即將到來,我只剩下一個念想。」
長時間的沉默。
余笙始終沒有說話。
白瀛洲嘆了口氣,笑容里多了些遺憾的味道,說道:「本還以為能騙騙你。」
余笙笑了起來,說道:「我很聰明的,要不然當年怎會挑中你來當皇帝,而不是別人?」
「也對。」
白瀛洲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所以……請姐姐你好好活著。」
余笙用鼻音嗯了聲。
白瀛洲不再逗留,轉身離去。
當他走出道殿的那一刻,化作萬丈天光,直抵雲霄。
天地一片寂靜。
那年的他,本就該葬身於玄都之上。
一切不過是回到最初。
……
……
未央宮中。
那一束天光的升起為顧濯所知曉。
在片刻默哀過後,他走向殿內最高處。
某種意義上,這裡是整個人間的最中心所在,便也適合他接下來要做的那件事。
如何才能引領這個世界前進?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十分簡單。
首先,要有路。
這是一切的前提。
時隔數年後,顧濯再與天地言。
與此同時,這也是他正式回答庵主留下的第三問。
那個問題是你要離去嗎?
提問者,不是誰,就是這方天地萬物。
「就像先前所說那般,我的決定是留下來。」
顧濯沉默片刻後,平靜說道:「但我不同意讓所有人都留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