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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是教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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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很長時光里,顧濯一路向北,遇山入山,逢水過水。

那些有意追尋他蹤跡的人都已失了方向。

唯一讓他不太習慣的是,身在山間唯有餐風飲露,嘴裡那是真淡到什麼味道都沒。

其實他也有想過改善一下飲食,奈何最終還是放棄了。

如他這般從未下過廚的人,哪怕是烤肉也不見得能烤好,最關鍵的是……他那位大徒弟根本沒有往三生塔里放上各種調味料以供師父享用,著實不夠媚上。

在放棄這個念想後,顧濯莫名有些自得,心想自己果然還是很有生活閱歷的,不會犯這種常識上的錯誤。

無愧於三世為人。

帶著這個想法,滿山的蟬鳴聲消散在他耳中,那代表著盛夏的消逝。

而他也正式踏入北方的蒼茫大地。

這與當初他和余笙約定的時間幾乎一致,在入秋以前。

於是顧濯出山——字面意義上。

秋高氣爽,戴著斗笠的他走進一座城鎮裡頭,獨自一人尋了家店鋪吃了頓涮羊肉,添了辣椒油的麻醬味道很是不錯。

這一頓吃得他格外滿足,然後才是前往巡天司的聯絡點。

……

……

「爺,您終於來了!」

一位巡天司執事神情誠懇,近乎熱淚盈眶地看著戴著斗笠的顧濯,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地抱住他的大腿。

顧濯無法理解這份熱情,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這執事再次望向那枚被出示的令牌,再次確定無誤後,深深地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是把這位大人給等來了。

早在盛夏的某天,他就被安排在這座城鎮裡進行著等待,然而整個夏天過去還是沒等到該出現的人出現,如何能不忐忑?

如今巡天司正值風雨飄零之時,就連那些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都被遣返回山門,像他們這樣的執事更是隨時都有可能失了這個身份,被調往朝廷的其他衙門,待遇直接一落千丈,根本無法接受。

更加重要的是,他隱約察覺到巡天司里的大人物極為重視這一次任務,為此不惜調動了巨量的資源,只求儘可能地配合這位大人行事。

顧濯其實也清楚這些,只不過沒有感覺。

旁人眼中的特別,在他眼裡都是理所當然。

從這位執事手中接過最新的情報,顧濯隨便尋了把椅子坐了下來,以巡天司的獨特手段解開禁制,開始翻閱其中的信息。

時間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而停留,世事亦然如此。

自初夏至夏末,在顧濯遲遲不來的這段漫長時間裡,與這次任務相關的人們不敢懈怠哪怕片刻,始終有在認真收集著相關的情報。

主要是確定與荒人一事相關的宗門及勢力到底是哪些,為何要與荒人進行這一場交易,這些勢力想從交易當中得到什麼……最終所有的情報被送到顧濯的眼前,讓其做出判斷。

沒有耗費太長時間,顧濯便已放下這份情報。

片刻安靜後,他望向那位執事,沒有說話。

執事被看得有些心慌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雖然卑職不知道情報上到底寫了什麼,但下屬可以向您確保,您現在看到的都是同僚們用生命反覆確認過的情報。」

顧濯還是沉默,心想這可真是麻煩了。

難怪余笙非要讓他來。

之所以麻煩,是因為情報上出現了兩個字——易水,即當世第一劍道大宗。

百年以前,在道門尚未沒落的那個年代裡,位於北地的清淨觀借道門大勢仍舊被迫與易水分庭抗禮,可見後者實力之強大,底蘊之深厚。

然而……他還是覺得這情報有些荒唐。

易水為修行界追憶至今的事跡,即是其祖師於千年之前中流擊水,橫劍身前,浪遏十萬荒人飛舟南下中原。

那一戰對整個人間的影響至今仍舊存在,同時也讓易水被世人公認為劍道第一大宗,與道門玄都禪宗慈航並駕齊驅,不輸分毫。

往後千年時間至今,易水代代皆有羽化中人在世,就此鞏固了自身的地位。

假如巡天司的情報是真,那這事就不是一般的麻煩了。

顧濯與易水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算得上是相識。

據他所知,對方不像是會做出這種抉擇的人……但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認知了。

人心隨歲月變遷再是尋常不過。

借舊時光看今時人最是愚蠢。

「大人?」

執事的聲音小心翼翼問道,讓顧濯從回憶中醒過神來。

「沒什麼事。」

顧濯搖了搖頭,指尖燃起一縷火焰,把那份情報焚燒殆盡。

這次余笙只是讓他幫忙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不是要他幫忙解決這件事情,遠遠地看上一眼把真相給弄清楚就好。

只要他足夠小心,那應該不至於出事……吧?

這般想著,顧濯在心裡嘆了口氣,不動聲色說道:「就先這樣吧。」

執事怔了怔,心想是哪樣?

顧濯起身欲要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說道:「替我找幾套合適的衣衫。」

執事怔了怔,心想原來這樣啊?

顧濯在店裡尋了一面鏡子,對鏡自觀。

一襲白衣,自北往南又再北赴的數千里的煙塵,不曾在衣衫上留下半點痕跡,再是超然出塵不過,這樣的他哪怕頭戴斗笠也難免引人注目。

尋常時候倒也無所謂,但他接下來要去的那個地方人煙罕見,有必要讓自己不那麼顯眼。

——根據巡天司的情報顯示,荒人將會在一座古戰場裡與某個勢力進行碰面,時間暫時無法完全確定,大約在二十餘日後,具體還需再查。

那座古戰場曾是大秦與北燕兩軍征戰廝殺之地,古來今往死了不知多少人,亡者留下的痕跡非但沒有隨著歲月消失,反而迎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妙變化。

這種變化也可以粗暴地用兩個字進行解釋。

——道場。

是的,那座古戰場已然成為一座天生地養的無主道場。

人世間還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比如道門禪宗祖庭山門所在,那又何嘗不是一座座道場?

與那些名山大岳不同,古戰場非但無助修行,往往還對修行者自身有害,故而避之不及,鮮有人至。

唯一的例外是即將突破至承意境界的修行者——有些人為求突破不顧性命危險,偏要往古戰場這樣的地方去,試圖借殘留其中的種種氣息砥礪自身,以求更進一步,但這終究是極少數的情況。

沒過多久,那位執事回來了。

顧濯看了一眼那幾件衣衫,心想不愧是開布莊的,還算是有些眼光。

碰面就此結束。

與執事道別,背負著那滿是希冀與期望的目光離開布莊,顧濯繼續北上的旅途。

又是數百里的漫長旅途,與易水越是接近,出現在他眼中的劍修就越來越多,時常見到拔劍對決的畫面,熱鬧但也算是有秩序,鮮少有人因此而喪命,畢竟這仍位於大秦的治理範圍之內。

然而再往北去,在易水的更北面,這種秩序就會喪失無形,因為那裡就是荒原。

為大秦所不容的邪魔外道,十之八九就位於這處被稱之為荒原的苦寒地帶,與終年不散的綿延風雪為伴——白浪行就曾在那裡有過一場艱苦的修行。

古戰場不在荒原當中,位於易水的西邊,與北燕相距不遠。

某天,顧濯隔著遙遠的距離,認真地看了一眼遠方。

那是一條蜿蜒前行的長河。

長河兩岸並不荒蕪,入目皆是瓊台玉宇,繁華仿佛南國。

在河中央坐落在一座江心島,道上為霧氣所籠罩,不得真實。

這就是易水。

從客觀角度來看,顧濯這輩子在易水沒有任何一個朋友。

因此他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已轉身西行。

……

……

那座江心島。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睜開眼睛,仿佛老鐘鳴響。

他依循著道心所向,目光落在西南的方向,眼裡流露出一縷困惑。

在片刻前,有種極為陌生的熟悉感覺為他所感知到,讓他醒過神來。

可惜,一切都在轉瞬即逝中。

老人仰起頭,望向窗外已然泛黃的樹葉,心有所感道:「又一秋了啊,你也死了有百三十年了。」

……

……

又是數日,顧濯再到一座城鎮,與大秦邊境相距不遠。

因為地理氣候的緣故,每當風起之時,總有泥沙塵土撲面而至,讓人苦不堪言。

故而明明都是大秦的邊境重地,但這裡的繁華程度與陽州城卻有著天差地別。

顧濯在此地又與一位巡天司執事碰面,再次確認情報準確無誤。

就在他不顧夜裡驟降的氣溫,準備冒著仿佛冬夜的嚴寒前往那座古戰場時……有兩個人的存在為此間萬物所發現,繼而被他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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