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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佛光下的你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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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垢寺香火鼎盛,每日往來之人以萬而計,前寺門外的大道上更是不知停著多少馬車,還有那臨時建立起來讓病患暫住的窩棚。

數百上千位僧人穿行在這片繁忙當中,不僅是為救助病患忙碌,亦是在緊張準備著接下來入冬的事宜,避免因為天寒地凍而出現有人冷死的慘況。

從某種角度來說,生活在這片狹小範圍內的普通人最為虔誠不過,因為元垢寺或許就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希望所在。

當鐘聲響起,佛光如日之升普照大地那一刻,人們心有所感般抬頭望去,雙眼為佛光所浸濕,乾涸的嘴唇下意識地張了開來,發出如呢喃般的祈禱聲音。

在極短時間內,聲音化作願力長河,匯聚融入佛光之中。

行走在寺外的僧人們,看著這一幕畫面,心生疑惑。

其中見識較深的幾位老和尚神情微變,心想今日不是慈航寺的高僧前來嗎,何以連山門大陣都被啟動了?

然後他們的目光落在道旁道中的虔誠信徒上,眼神變得極其凝重,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

……

慈航後寺,講經堂中一片死寂。

在佛光升起之前,經聲已至酣處。

無論元垢寺的眾僧,還是慈航寺的三位高僧都在慈眉笑目,流露出對這一次佛法交流的成功的愉快心情。

故而無論是見心大師,又或是境界深厚如老住持,都沒能想到接下來的諸多變化,阻止也就成為一種無稽之談。

無法阻止,不代表什麼都做不了。

講經堂中的僧人以極快的速度站了起來,嚴陣以待圍住那三位高僧。

見心大師一言不發,神情冷漠至極。

與此同時,老住持已經傳令下去,讓整座後寺進入戒嚴狀態。

無人得以前往佛光映照之處。

見心大師轉過身,望向他問道:「我去?」

老住持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說道:「我去。」

見心大師知曉事關重大,沒有強行堅持下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遠處失魂落魄的小和尚,轉而說道:「讓無垢跟你一起去。」

老住持沒有拒絕。

兩人隱約猜到是怎麼一回事,此刻即是憤怒於慈航寺的不言而動,亦是對顧濯產生不便流露言表的強烈不滿,還有隨著大陣的驀然變化驟然沉重的心情。

離開講經堂,再拾階而上穿過層層密林,隨著距離的靠近佛光愈發壯麗。

無垢僧跟在老住持的身後,無心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瑰麗畫面,識海中一片雜亂。

沒過多久,湖畔與禪室一併出現在兩人眼中。

無垢僧的臉色變得更為蒼白。

金光佛光落在禪室里,從中流淌溢出的卻是暮色般的艷紅,濃稠如若正在燃燒的鮮血。

那些鮮血來不及奔涌成河,帶著蘊藏在其中的恐怖殺戮,向著禪室外的兩人撲面而來,便已在佛光的籠罩之下消散。

無垢僧的記性一直很好,知道元垢寺山門大陣妙用所在,因此他希望自己的記性其實不怎麼好,聲音微顫問道:「住持……這是怎麼回事?」

老住持沉默不語。

不是不願回答,而是他的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盛景。

身在禪房中的那人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讓元垢佛光展現出這般奇景。

一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識海中。

禪房裡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一片死寂。

老住持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往前一步。

不是不願,而是他知道身在禪室中的那人必然知道自己的到來,那麼此刻的沉默就是不願相見,而他沒有闖進去的資格。

等待也就成為唯一的選擇。

……

……

禪房中。

道休靜靜看著顧濯。

顧濯面朝池水。

沒有聲音,是因為兩人都沒有說話。

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怪氛圍瀰漫在此間,在無視屋檐落下的璀璨佛光映照中,越發來得清晰,再也無法被忽視。

時間是人世間最鋒利的那把劍,可以斬斷一切不安,但此刻沒有如此漫長的時間留給坐在這裡的兩人。

那事情終究要落到可見的實處去。

道休忽然問道:「是早有預謀嗎?」

顧濯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道休眉頭微皺,仿佛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艱難問題,自言自語說道:「即便早有預謀也罷,你也不該能做到這種程度才對,為什麼呢?」

顧濯想了想,說道:「也許是因為我在元垢寺聽過佛經,在慈航寺住過好些天?」

「聽著有些道理。」

道休唇角微揚,笑容里滿是自嘲,問道:「你話里的這些天相加起來可有一年?」

顧濯說道:「再多些天應該就夠了。」

道休沉默片刻後,說道:「此刻講經堂里那三位老僧在慈航寺中誦經念佛共計將近千年。」

「若我今日不在此間,僅憑這三人亦不能喚出當下之佛光。」

他說道:「事實便是如此。」

顧濯看著他,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道休搖頭說道:「知之為不知,不知為知之。」

顧濯說道:「這是書生的話。」

道休神情淡漠說道:「你不是禪宗的人,同樣在讀佛經,用佛法。」

顧濯說道:「如果我說我對和尚其實有幾分好感,是否太假?」

「是的。」

道休看著顧濯的眼睛,平靜說道:「否則你也不會做出那等事情。」

這句話看似尋常,其實是以禪宗真言頌出,可以直抵人心深處得見一應真實,近乎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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