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劍(1/2)
顧濯之所以想到謝應憐,是因為謝家必然抱有左右逢源的想法,而最簡單結成這種關係的方法就是聯姻。
如今的謝應憐已經成為名義上的廢人,再無資格被明媒正娶。
除非有人偏生鍾情於她,但她這種腦子有病的人又有誰會喜歡呢……不對,正因為她不是正常人,更有可能招惹來旁人的窺覬。
尤其是那些曾經被她羞辱過的人。
看高高在上的不得不屈於人下,這本就是人世間最能激發欲望的事情之一。
似謝家這種千世之家,必然清楚這種簡單的心理,那就不可能隨意把謝應憐贈送出去,待價而沽才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顧濯思緒忽止。
不是因為這種推斷太過冷漠,這從來都不是他會做的事情,只是他對這件事情出於理智的判斷,那他就不需要為此有任何道德上的自我譴責。
「走了。」他對這方天地萬物說道。
有疾風起,吹動小舟劃破湖面。
與此同時,折雪出現在顧濯身旁。
劍鋒並未朝前,而是向著他的身後,萬家那艘巨船所在的方位。
他伸手,屈指輕叩劍身七下,暗合天數。
這是道門最為高妙的道法,其名為道生,不輸神通分毫。
七聲輕響後,折雪躍至百餘丈的高空,上承天光。
數萬束陽光匯聚歸一。
於劍鋒之上。
一道明亮至極的劍光出現在雲夢澤上空。
方圓千丈的湖面於這剎那間升溫,近乎沸騰。
下一刻,劍光破空斬落!
身在巨船中的萬家眾人終於心生感應,以最快的速度放下未完的沉默,但已來不及。
出現在他們眼中的不是劍光,而是一顆已經自天穹隕落至低空的星辰。
那星辰正在劇烈燃燒著,散發出來無窮盡的光與熱,只是在不經意間看上一眼,雙眼即被其中的光芒焚燒至流淚近乎目盲,就連道心也在這片刻間失去感知的能力。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萬老婦人的嘴唇里迸發出來,其中夾雜著掩之不住的驚恐意味。
她能感知到這道劍光斬的不是誰,就是她。
與劍光一併到來的還有一句話。
「閉嘴。」
萬老婦人呆住了,驚怒交加。
緊接著,她醒過神來喊道:「快救……」
話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而萬守義已經來到萬老婦人的身前,舉掌迎向劍光。
劍掌相遇瞬間,真元劇烈衝突迸發。
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的響起,唯有世界的真實變化,敘說著這並非是夢境。
銘刻諸多陣法的巨船於這剎那下沉數丈,連帶著湖面隨之而凹陷。
緊接著以萬守義為中心,木板開始生出蛛網狀的裂紋蔓延至船身的每一個角落。
裂縫中,無數塵埃尚未來得及飄起,便已被劍光焚燒起火,如若千萬火星。
擦的一聲輕響。
萬守義的掌心破了,衣袖碎了。
折雪不再那般明亮不可直視。
萬守義提起真元,欲要藉此機會擊潰劍光。
然而在此之前,散盡萬束陽光的飛劍便已飄然離去,借滿天光芒而遁,不知歸向何處。
劍來劍去太匆匆。
一切都在轉眼之間。
直到這時,如雷般的轟隆聲才是響起。
湖水濺起數十丈之高,如暴雨般灑向船上眾人,噼里啪啦。
雨停後,萬守義緩緩放下右手。
他的衣袖已成碎布,掌心上的傷口正在冒煙,那是鮮血被殘留的炙熱燒灼的痕跡。
他的半邊眉毛都已焦黑,本就不堪的儀容更為不堪。
想到接下來還要再聽萬老婦人的鬼哭狼嚎時,他的心情不由來得更為糟糕。
這般想著,船上卻遲遲沒有聲音響起。
萬守義心生茫然,轉身望向後方,沒有見到一具屍體。
萬老婦人活著,並未死去。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比這更大的是她的喉嚨,應該是在咆哮,或者是哀嚎?
然而她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因為先前那一劍帶來的萬束陽光,早在萬守義擋劍之前,便已盡數落於她的唇舌之上,以最為霸道直接的方式讓她變成了一個啞巴。
殘留在她口中的劍意,時時刻刻在為她帶來灼燒之苦,最好的化解辦法就是張大嘴巴。
很巧,這也是萬老婦人過往最喜歡的說話方式,而她接下來的人生必須要一直這樣做,唯一的區別就是人們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看著這一幕畫面,萬守義沉默片刻後,莫名覺得這好像也不全是一門壞事?
……
……
折雪歸來,劍鋒微顯黯淡。
與顧濯此刻的蒼白至極的臉色對比鮮明。
這本就不是他當下境界所能遞出來的一劍,傷人之前,傷己在所難免。
若非如此,何至於連萬守義這位身成無垢的強者都受了輕傷?
但這是值得的事情。
受傷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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