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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不願提及的過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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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行想不到他會問出這麼一句話,當場愣住了。

半晌過後,野人少年嚴肅說道:「沒有史書會去記載這種旁枝末節的地方,而且這不是我和你說的故事的重點,我想告訴你的是姑姑的堅持與赤誠。」

顧濯聽著話里最後兩個詞語,忍住笑意,沒有說話。

余笙面無表情,藏在衣袖裡的拳頭已然握緊。

事實依舊與故事有著巨大的出入。

當年她之所以做這種事情,是因為湖裡的魚兒總是不願意上鉤,總是讓她在湖邊坐上半天一無所獲,忍不住動用修行手段。

問題在於,那時候的她是真的沒有把槍給擲出……好吧,應該是有那麼一次,但也就只有那麼一次吧?

那一次還是因為有蒼鷹試圖與她爭魚,她為保護那條魚兒倖免於難,不得不如此行事。

何以在這故事裡就成千千萬萬次了?

真是莫名其妙極了。

事情尚未結束。

繞過湖畔,走過一條狹窄山道,眼前景色倏然開闊。

那是一處寬有百餘丈崖坪,末端生有一株松樹,探入雲中。

白浪行指著那株松樹,說道:「你可知姑姑為何被視為非常人?」

顧濯誠懇說道:「願聞其詳。」

「世間尋常人等,皆行釣魚之事,唯獨姑姑與眾不同。」

白浪行說道:「她當年就坐在那顆松樹上,釣鳥。」

說這句話的時候,野人少年的語氣看似淡然,其實流露著極其強烈的與有榮焉的驕傲。

余笙偏過頭,很想轉身就走,奈何沒有理由。

顧濯聞言再次震驚,下意識問道:「釣鳥?」

「不錯,就是釣鳥!」

白浪行眼裡似是浮現出當年畫面,感慨說道:「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姑姑只給眾人留下一個蕭索孤獨的背影,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又是在以此磨礪些什麼。」

顧濯挑了挑眉,說道:「也許是因為她在照看眾生。」

話音方落,白浪行眼神驟然明亮,說道:「又或許是因為她下定決心要把整個白家擔在肩上!」

余笙終於忍不住了。

「有沒有可能……」

她輕聲說道:「其實長公主殿下就是在那裡發呆呢?」

白浪行很是不悅,回頭看了她一眼,訓斥說道:「姑姑行事必有深意,豈會似你說的這般無聊,更何況山上那麼多可以坐的地方,為何偏要到那株松樹上坐?」

余笙無言以對。

顧濯在旁說道:「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坐在那裡比較好看?」

「姑姑怎可能如此膚淺?!」

白浪行頓了頓,突然間想起一件事情,說道:「不過當年確實有幾幅相關的畫流傳下來,那些畫裡的姑姑以風華絕代四字相稱,絕無半點誇張之處。」

余笙輕輕地呼吸了一口,讓冰冷的空氣充斥著肺腑,強自冷靜。

顧濯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誠摯問道:「可否一觀?」

與先前不同,白浪行搖了搖頭,再又點頭。

顧濯有些意外,問道:「什麼意思?」

白浪行對他說道:「我帶你走過姑姑在百年前走過的路,是因為我尊敬姑姑,便不想你丟了她的顏面,為的是激勵你。」

顧濯聽懂了,說道:「如果我能得到你的認可,那你就願意帶我去看那幾幅畫?」

白浪行點頭說道:「不錯。」

顧濯看著這位野人少年,忽然生出極其強烈的同情心,委婉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那位姑姑不見得會喜歡你的這種做法?」

白浪行皺起眉頭,緩聲說道:「有道理。」

余笙有些欣慰,心想你總算沒那麼不懂事。

「不過……」

白浪行對顧濯說道:「我相信你。」

顧濯有些不解,問道:「你相信我?」

白浪行看著他的眼睛,平靜說道:「你是一個驕傲的人,這代表你在知道這件事不妥以後,決計不會把事情說出去。」

顧濯沉默片刻後,說道:「但你不是很尊重你姑姑嗎?」

白浪行神情認真說道:「我認為對姑姑最大的尊重,便是讓你不要在外面丟了她的臉,而不是在這種旁枝末節的地方上遲疑。」

「我不會苛求你像當年的姑姑一樣,取得我白家歷代先祖之全部傳承真意,因為這是父皇在你這個年紀也不見得能做到的事情。」

他說道:「只要你能讓九位守墳人認可你,我就會帶你去看那幅畫。」

說完這句後,白浪行瀟灑轉身離去,眉眼間神采飛揚,似乎對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極其滿意。

崖畔上一片平靜。

雨聲稀疏。

夜色尚未到來,山間天光流轉,景色空明。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濯忽然說道:「可不能怪我啊這事兒。」

「我也沒怪你。」

余笙漠然說道:「你何必這樣理解?」

顧濯想了想,誠實說道:「但我確實很好奇那幅畫。」

余笙望向他的側臉,問道:「所以你一定要看?」

顧濯說道:「可以不看那幅畫。」

余笙似笑非笑說道:「只要我去那棵松樹上坐一坐?」

顧濯遲疑片刻後,還是點頭。

「嗯。」

他解釋道:「倒也不是別的,主要我比較好奇釣鳥是怎麼回事。」

余笙不說話了。

少女摘下自己的斗笠,面無表情地翻了一個白眼。

明明是白眼,顧濯偏生覺得這時候的她莫名來得可愛,笑了起來。

余笙呵呵一笑,問道:「你很高興?」

這次輪到顧濯不說話了。

他又不是白痴,還能看不出別人生氣了嗎?

余笙搖頭說道:「不早了,回去吧。」

顧濯問道:「可以原路返回嗎?」

「為什麼?」

「主要是覺得你侄兒話里有一部分故事不太像是真的。」

「所以你要我這位師侄來替他糾正,告訴你真相?」

「是的。」

余笙一言不發。

然而接下來她選擇的路線,從側面回答了這個問題,答案是不行。

顧濯為此感到遺憾,只不過想著今後山上還能再與白浪行相遇,定然還能再聽到白南明的趣事,便暫時作罷了。

……

……

傍晚時分,山間雨停。

夕陽灑落暮色,殘留在磚瓦上的雨珠一片赤紅,仿佛正在燃燒的火焰。

余笙沒有再給顧濯閒逛的時間,帶著他去到某座墳塋前,做一位後來晚輩該做的事情——得到守墳人的認可,取得白家先人的傳承。

就像白浪行說過的那樣,當今世上對白帝山最了解的人不是他那位父皇,而是白南明。

對於哪座墳塋里埋藏著的人曾經在生前修煉過萬物霜天劫,並且擁有著高深造詣,能夠幫助到顧濯的修行,她再是清楚不過。

余笙為顧濯選定的第一座墳,墳里埋著的那位白家先祖在史書上是繞不過去的一位存在,只不過其留下的名聲非好,而是極壞。

「你確定嗎?」

坐在亭下的守墳人抬起頭,枯槁的雙眼望向顧濯。

「是的。」

顧濯平靜說道:「規矩是什麼?」

守墳人站起身來,神情木然說道:「直面過往。」

顧濯問道:「何解?」

守墳人解釋說道:「這座墳里埋著的那位先祖,死前心有萬般不甘,留有超乎尋常的怨憎之意,輕易便能動人心神,讓人為之走火入魔。」

「我沒有興趣讓你落得這般下場。」

他說道:「所以你有必要證明自己能守住心境。」

顧濯說道:「如何證明?」

守墳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靜靜地看著他。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直面你過往人生中最為不堪的時刻,仍能靜守心神不動搖,那就證明你有資格接受墳里那位先祖的饋贈。」

顧濯沉默了。

片刻後,他偏過頭望向余笙。

余笙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問道:「怎麼了?」

注的地方是李清照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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