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退錢(2/2)
大意是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之類的道理,希望在必要的時候出劍,不要冷眼旁觀。
顧濯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第一滴雨珠從天而降。
帳篷與雨水相遇發出吵鬧的聲音,眼見赤陰教的邪修們暫時沒有發起進攻的意思,商隊裡的絕大多數人被安排前去多餘,只留下十來個修行者進行戒備。
顧濯也算是其中之一。
夜風挾雨而至,落在他的斗笠與衣裳上,明明沒有動用真元流轉護體,但他的身上仍舊沒有太多的濕意,維持著舒服的乾爽。
暴雨之下,無數聲音映入他的識海,為他構建起一個清晰的畫面。
捲土重來的赤陰教的每一位弟子的位置被精確鎖定,坐在大紅轎子裡的那位自稱妾身的長老容貌美得很是詭異,商隊的某個帳篷里一個男子正在惱火沒來得及和那個叫賀聽荷的女修交合,車輛裡頭的那位劍修正在蘊養劍意隨時準備逃走……
無數畫面出現在顧濯的眼前。
此時此刻,他的神魂仿若躍至九天之上,得以俯瞰人世間的一切事物。
當他的心神沉於某個方位時,那裡的畫面則會隨之而放大細化清晰,無有半點遺漏。
這不是什麼道法,因為誰也無法從中感知到道法的氣息。
某刻,顧濯睜眼望向營地中的某座帳篷。
帳篷里躲著幾個人,其中之一就是那個賀聽荷。
但他沒看太久,很快便已收回目光,閉上眼睛棲息。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篝火堆里的噼里啪啦聲不絕於耳,與尚未停歇的敲鑼打鼓聲混合在一起,在令人短時間的精神振奮過後,留下的都是疲憊的憔悴。
夜深時分,為風雨所籠罩的方圓百里一片漆黑,唯有星火石留下的火光。
火光外,赤陰教的大紅轎子像是沉入名為夜色的深海,時不時從海面里浮現出來,根本無法清楚分辨具體的位置。
於是,當商隊裡守夜的修行者發現邪修們正式接近火光映照的範圍後,心神劇烈震盪之下發出了一聲驚呼。
驚呼聲響起的下一刻,一道紅線破空而至,撞在某個守夜的修行者的額頭上,若不是此人及時反應過來,險些就被貫穿眉心而死。
伴隨著這一次突襲,戰鬥瞬間開始,暴雨籠罩下的大地迎來一場混戰。
與白天不同的是,坐在車廂里的那位劍修沒有出手,應該是與停留在遠處那座大轎里的赤陰教長老進行著對峙。
營地外,吶喊聲哀嚎聲不斷響起,鮮血尚未來得及染紅泥土地,就被雨水所淹沒淡化成無物,唯有殘肢斷骸與屍體敘說著生死的真實存在。
這場暴風雨對赤陰教的影響十分明顯,原因在於那個赤字,代表著邪修們所修持的道法與當下的環境對立,以至於哪怕他們是有備而來,在這場戰鬥中也無法完全占據上風,死傷不在少數。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雙方忽然之間分散開來,讓數十具屍體被留在了原地。
那位商人首領沒有讓自己置身後方,參與了這場廝殺,此時也然負傷。
他抬起手,撥開眼前的頭髮,準備下達新的命令。
就在這時候,一道滿是歡愉的聲音飄然響起,接連說了幾句話。
「原來這只是天意吶。」
「你趕緊來娶了我吧。」
「其餘的這些東西都能算是彩禮,我會好生對待的。」
那位長老陰柔的嗓音迴蕩在暴雨當中,鑽入每個人的神魂識海裡頭,即將留下烙印。
聽著這穩操勝券般的話語,想著赤陰教傳聞當中的噁心行徑,商人首領被雨淋濕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車隊中央,坐在車廂里的那位劍修遲遲沒有開口,維持著古怪的沉默。
這似乎是默認的意思。
又或者是離去的意思?
商人首領想著最為糟糕的情況,思考著該如何面對當下險惡的局面時,一道聲音自後方落入他的耳中。
那聲音竟是如此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給他帶來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信心。
然而……前提是忽略話裡頭說的那兩個字。
「退錢。」
商人首領神情錯愕,不解其意,但還是下意識地道了一聲好。
說話那人對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
就在下一刻。
忽有劍光斬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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