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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你喜歡怎樣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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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濯打斷這話,提醒說道:「但你卻故意逼我離開,而我離開以後,那裡再也沒人能阻止她來娶你。」

賀聽荷愣了片刻,搖著頭痛哭說道:「我只是不想她死而已,這難道有什麼錯嗎?」

顧濯不再多言。

赤陰教這門道法的原理聽起來並不複雜,歸根結底就是落在七情六慾上面,修行界從來都不缺乏類似的功法。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賀聽荷話里描述的新生,這是他所不曾聽聞的事情。

想要弄清楚這一點,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剖開賀聽荷的神魂,讓那兩個她出現在眼前。

但顧濯先前所言並非虛假,他的確想要再見一面那位嫁衣女修,稍微探討一下赤陰教的修行之法,否則當時也不會特意饒其一命。

「還挺有意思的。」

顧濯閉上眼睛,讓夜風輕拂面頰,在心裡對此間萬物說道:「荒原果然別有一番風土人情,值得走上一趟。」

……

……

荒原深處,群山之中。

那位名叫喻陽的荒人站在崖上,望著遠方的遼闊原野,面容木訥。

有人來到他的身後,低聲問道:「那些人會來嗎?」

喻陽轉過身,望向年幼的同族笑了笑,說道:「會的。」

然後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頭髮,往後方的山洞走去,認真說道:「因為我們給出的誠意是那些人拒絕不了的。」

「但是……」

荒人小孩低下頭,握緊拳頭,咬牙說道:「我真的不甘心啊,為什麼非要把東西送出去,難道就不能我們自己留下來嗎?」

喻陽沉默片刻,說道:「生活在南邊的人有一句話叫做懷璧其罪……」

聽到這句話,荒人小孩變得極其憤怒,用力掙脫被牽起來的手,喊道:「您到底在說什麼啊?在南人的眼中我們生來就是帶著原罪的啊!難道我們把東西交出去就能少死一點人嗎?」

「不是一點。」

喻陽神情平靜說道:「是很多。」

荒人小孩茫然不解。

喻陽耐心解釋道:「南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內鬥,他們現在之所以太平只是因為沒有力量反抗那位皇帝,而我們想要活得更好一點,讓南邊亂起來是最好的選擇。」

荒人小孩冷靜了下來,說道:「這難道他們不明白嗎?」

「當然是明白的。」

喻陽笑了起來,客觀說道:「但他們眼裡永遠是自己來得最重要,其餘一切都是次要的,不重要的。」

說完這話,他再次牽起小孩的手往崖洞走去。

走進崖洞裡,迎面而來的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紅暖。

追隨著紅暖的光芒往深處走去,空氣里的寒意不斷消散,留下的都是暖和。

喻陽說道:「就像這條路,只要我們堅持走下去,不管再如何寒冷也好,終究會有迎來春天的那一刻。」

「只不過……」

他停下腳步,笑著說道:「像我這樣出賣族人利益的人,不見得能和春天相遇了,所以你要好好替我感受那時候的溫暖。」

……

……

秋意漸深,荒原愈發來得寒冷,與中原的冬天已無區別。

顧濯坐在那輛馬車上,不緊不慢地往山里去。

他無懼寒冷,但也在懷念南方的春天,奈何還有漫長的旅途需要去走。

與商隊分別的第三天後,他終於去到群山之下,落入眼中的風景依舊壯美。

天光映照之下,山間那條看似細小實則巨大的瀑布仿佛銀白色的系帶,自半山腰的某處突兀出現,飛流直下,隱入林中。

不知道是地熱還是別的什麼緣故,與瀑布相接的那片樹林生長得極為茂盛,放眼望去儘是青翠嫩眼的綠色,與周遭的黑白荒涼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根據賀聽荷的主動敘說,那裡是人類位於荒原中的一處重要據點,保留著人世間的基礎秩序。

於是,赤陰教的大紅轎子再次出現在顧濯眼前,相隔十餘丈。

這一次再無悲歌聲落入他的耳中,靜得很。

「你要怎樣才能成全我和她?」

嫁衣女修的聲音響了起來,滿是悽苦,儘是哀求。

顧濯平靜說道:「赤陰教的功法。」

嫁衣女修怔住了,心想自己是聽錯了嗎?

半晌過後,她帶著怯生生地好奇,問道:「你是有喜歡的人嗎?」

顧濯想也不想,直接說道:「有。」

嫁衣女修明顯被這話牽動起了情緒,不復平靜,追問道:「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顧濯猶豫片刻後,說道:「不說可以嗎?」

嫁衣女修認真說道:「但我很想知道像你這麼了不起的人,到底喜歡怎樣的人。」

話是真話,出自她的內心。

赤陰教不是尋常門派,她更不是尋常的歸一境,是有希望踏入無垢境的真正天才人物。

然而就是她這樣的天之驕子,在那把飛劍面前卻如此的不堪一擊,險些身死。

無論那把飛劍是否藉助星火石而燃,又或者本身品階極高,事實就是事實。

這樣的人如何能不收穫她的尊重?

顧濯很誠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在修行之上有著舉世無雙的天賦卻從不因此而驕傲自滿,對人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有著充分的尊重,平日裡行事溫和宛如春風,而到了必要的時候也有著西風般的凜冽,從未有過拖泥帶水的那一刻。」

「無論旁人眼光,還是所謂大局,永遠無法改變其意志之堅定,縱千萬人在前仍然能夠堅定直行。」

「言語從未有過無聊的時候,最是擅長傾聽以及善解人意……」

嫁衣女修和賀聽荷都在認真聽著,然後發現他遺漏了很重要的一個地方。

後者忍不住問道:「所以那人長得怎樣?」

顧濯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臉,謙虛說道:「我覺得……無可挑剔吧?」

「這到底是誰?」

嫁衣女修驚嘆說道:「世上真有如此完美之人?」

顧濯說道:「我倒沒覺得這有什麼完美的。」

不等嫁衣女修開口,他話鋒驟然一轉,理所當然問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赤陰教的功法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

嫁衣女修很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衷心說道:「本教的宗旨就是要讓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有掌聲隨之而響起。

那是顧濯毫不吝嗇地讚美。

賀聽荷本以為自己心死如灰,直到此刻聽到這掌聲,她才發現這並非事實,原來她還有很多髒話想要罵這兩個瘋子。

與此同時,那位嫁衣女修已經開始念誦經文。

顧濯聽得很認真,不時詢問上一句,而對方也會就他提出的問題,給出一個毫無保留的答覆,生怕他有聽不明白的地方。

這場在賀聽荷看來極為荒謬的交流論道,總共持續了一個時辰,那位在赤陰教內亦是天才人物的嫁衣女修便已到了無話可講的境地。

於是……她再一次聽到掌聲。

但這一次鼓掌的人不再是顧濯,而是那位嫁衣女修。

賀聽荷甚至可以想像出,自己這位未過門的妻子眼裡的神往與欽佩乃至於驚嘆之色,滿臉興奮地拍著雙掌,就像是宗門裡的小師妹在仰慕英明神武的大師兄。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她心裡生出一種很是微妙的感覺,有種空蕩蕩的不舒服,莫名苦澀。

就在下一刻,那位嫁衣女修說出她最不想聽到的那一句話。

「可惜了。」

「要不是我先遇到了小荷,還和她事先定了終生,那我是一定要嫁給你的!」

嫁衣女修的聲音里滿是遺憾之意。

賀聽荷終於明白那種微妙的感覺是什麼。

不等她冷靜下來,車廂的帘布突然被掀開了。

顧濯轉過身,看著賀聽荷的眼睛,神情誠懇說道:「還好有你,這事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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