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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皮袍下的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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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內外,門樓上下,唯余寂靜。

顧濯的身影在明媚陽光中,若隱若現,似真還虛。

他很有禮貌地等待著,靜靜地看著皇后娘娘,找不出半點著急的意味。

不知道過去多久後,城門樓上的沉默被打破了。

「你的出現不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有想過你會來到我的眼中,在旁人看來你高深莫測至極,但我始終認為你是一個極無聊的人。」

皇后娘娘頓了頓,神情冷淡說道:「但我的確沒想到能來去自如。」

接著,她突然笑了起來,嘲弄說道:「可是你居然打算和我聊天,還擺出這一臉溫和慈祥的無趣模樣,便不覺得自己愚蠢嗎?」

顧濯聽著也不生氣,問道:「你想我出手殺你?」

皇后娘娘笑了笑,笑容里滿是強硬,說道:「你我本就只有生死之事。」

顧濯看著她,平靜說道:「你害怕了。」

場間的寂靜變得更加沉重,氣氛壓抑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深處,令盛夏朝陽灑落的光芒如同虛假事物,無法帶來任何的溫暖。

很多人甚至緊張到忘記呼吸,處於漸重漸沉的極度恐懼當中,身體開始發冷發顫。

其中最為緊張的不是廣場上的平民百姓,或者稚嫩的年輕人們,而是站在城門樓上的朱紫公卿,因為他們正身處深刻的絕望里,惘然想著連神都大陣都無法限制魔主,那自己還有什麼活下來的可能存在呢?

是的,還有皇帝陛下。

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道理他們又怎會不懂?

「害怕嗎?」

皇后娘娘似乎真正冷靜了下來,微笑說道:「死亡當然是值得恐懼的事情,然而它不是恐懼本身,便不值得讓我恐懼。」

顧濯搖頭說道:「可是你害怕失去。」

皇后娘娘笑容微僵,沒來得及開口,又或者是她知道言語沒有意義。

「謝應憐無法證明你和盈虛存在的關係。」

顧濯說道:「我可以。」

皇后娘娘斂沒笑意,面無表情問道:「誰信?」

事實的確如此,人們聽著顧濯所言,心中只覺得極度的荒唐,可笑至極。

就算如今重回百年前道門未與大秦開戰的那段和平歲月,同樣不會有人接受這句話,因為這是大秦的內政,容不得任何外人干涉!

這和事實已經沒有關係。

這是一個帝國的底線所在。

廣場上傳來人們的狠毒咒罵聲,內容無外乎都是你以為自己是誰,諸如此類。

站在最前方的葉依蘭仰著頭,看著顧濯的眼眸里滿是擔心。

就連謝應憐也無法理解。

她之所以指控皇后,歸根結底是走投無路後的被迫選擇。

這不該是顧濯的選擇。

無論動手殺人,還是別的什麼都好,總歸要比這更為可行。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這個決定。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說話那人應該是極為憔悴的,虛弱的,然而話音里流露出的那些癲狂笑意,卻讓人無法不望過去。

只是一眼,整個世界都陷入沉默了。

「我信。」

白浪行拾階而上,來到城門樓,對天下人說出了這兩個字。

……

……

過往百年,白皇帝春秋鼎盛,境界更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人。

除非他自行萌生退位念想,否則這人世間誰有資格讓他讓位?

故而對政局穩定最為重要的繼承人問題,從未出現在白皇帝治下的大秦中,他那屈指可數的子嗣在年幼啟蒙時從母親處接受的教育只有兩個字——不爭。

無論大皇子還是二皇子,都把不爭二字銘刻在生命中,早早便決心在享受奢侈生活的途中尋覓美好,不願與朝政扯上哪怕一絲的關係。

直到白浪行的出現,這位三皇子由於母親早逝緣故,對自己誕生出極高的期望與要求,而在白皇帝的默許之下,他甚至遠赴荒原以風雪磨礪自身,表現出相當明確的進取意味。

如果不是他在上屆夏祭中敗給顧濯,他的人生本不該是如今這般模樣,更不該憔悴如斯。

以至於人們在長時間的沉默與震驚過後,才遲疑著確定他就是他。

是大秦的三皇子殿下。

「我信。」

白浪行重複說道,死死地盯著皇后的眼睛。

有人從錯愕中醒過神來,試圖開口怒斥他的愚蠢,質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誰,然後意識到他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是誰才會做出這種決定。

皇后沉默了。

顧濯說道:「看來我們可以繼續了。」

白浪行轉過身,眼神複雜至極地看著他,聲音沙啞說道:「那就繼續。」

「你在甘葉寺當過尼姑,帶髮修行,師父是一名法號叫做渡海的僧人。」

顧濯看著皇后說道:「而這一切是盈虛的安排。」

皇后面不改色,維持著冷靜。

早在那年春天時候,她就從顧濯口中聽到過甘葉寺和渡海僧,判斷是司主故意留在巡天司卷宗上的痕跡。

為此她就像謝應憐設想那般,在暗裡翻閱過相關的卷宗,而當她未能發現相關的字眼後,又主動篡改或者說添加,留下自己與盈虛與天命教勾結的虛假記錄。

之所以如此,為的是防備當時執掌巡天司大權的顧濯試圖對付她……只是那時候的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顧濯竟然就是魔主本人。

曹公公睜大雙眼,憤怒地看著白浪行,怒喝斥道:「像這樣的胡言亂語,我隨時都能說一大堆出來,你身為陛下最為看重的子嗣怎麼能愚蠢到相信這種話啊?」

白浪行冷笑著看了他一眼,根本不去理會。

顧濯看著皇后說道:「盈虛把你送進神都後,你和挽衣的生父在意外中相愛,為此你請求盈虛放棄原定的計劃,即把你送到白皇帝的身邊,轉而去和那位林公子成婚,但你同時也做出承諾自己依舊忠於天命教,最終盈虛同意了……」

皇后忽然說道:「這就是你要說的故事嗎?」

「是否有些過於無趣了?」

她嫣然一笑,問道:「同樣的情節,你完全可以放在任何一個與陛下有著親密關係的人身上,我以為你該證明的是我和天命教存在著怎樣的利益勾結,如何裡應外合欺上瞞下。」

顧濯自顧自說道:「很遺憾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在你為那林公子誕下挽衣後,你卻發現自己所擁有的幸福日復一日地變得虛假。」

「然後呢?」

謝應憐認真詢問:「然後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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