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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不同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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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遠去以後,道體與神魂沒有隨之而徹底崩潰,那些本該要有的痛苦並未真實的到來。

活著,成為事實。

死亡,已經過去。

唯有冰冷才能感受到溫熱,從漫長夜色走過方知陽光的可貴之處,人世間的絕大多數事情都在於對比,生死自然也在其中。

那麼絕處逢生,這理應是值得為之無限幸福的一件事情。

余笙不幸福。

她看著顧濯平靜的笑容,聽著那道微微沙啞的聲音,忽然想要閉上眼睛。

然而在閉眼的前一刻,她很認真地制止了自己的衝動,更沒有讓任何事物模糊眼前的世界。

她很想去問道休問過的那句話,因為那同樣也是她的不解,但……這時候再問又有什麼意義呢?

塵埃都已落定。

命書上的批註已經風乾。

余笙安靜半晌後,看著顧濯面無表情說道:「如果你變醜了,那我會不喜歡你的。」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握著他的手卻變得更用力,好似百年前她殺死他那般。

顧濯溫和笑著,看著她說道:「可你現在長得也不算好看吧?」

按道理來說,余笙有理由為此而生氣。

哪怕她從來都是極大氣的人,面對這麼一句奇怪的話,還是可以不悅的吧?

誰也沒想到她的回答。

「所以我們現在其實挺般配的。」

余笙說的非常認真。

顧濯嘆了口氣,說道:「這樣前後反覆是不是不太好?」

余笙說道:「喜歡你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顧濯很認真地想了會兒,搖頭說道:「不是。」

余笙看著他說道:「那不就行了?」

對話在此結束。

該說的都已經說過,再重複上三千遍也要轉身離去,何必讓自己平添不舍。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瞬間,余笙便已鬆開右手。

她的掌心悄無聲息地落在顧濯的胸膛,真元不顧仍未完全穩定的道體經脈,道法無視神魂中的千萬縫隙,凝聚為神通即將傾涌而出。

啪!

一聲輕響,好似大門被關上。

寒風徐徐而至,好似穿過她的黑髮的他的手。

余笙那如瀑般的青絲隨之飄起。

顧濯依舊留在原地。

余笙沉默片刻後,放下手,認真問道:「你想死嗎?」

顧濯平靜說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不會死。」

余笙沒有再說話。

天光早已散去,此間不再一片光明,可以視物。

此刻身在未央宮前的那些人,本就都是人世間的最強者,境界無不高妙。

他們又怎會看不出余笙毫無預兆地落下那一掌,為的不是殺死顧濯,而是讓他離開,要他去千里之外。

然而最終卻什麼都沒能發生,好似萬涓成水再而匯聚成流,浪奔浪湧上千萬里路即將艱辛入海的那一刻,驟然遇上萬丈崖壁唯有破碎成白沫,徒留一場空。

事實便是如此,余笙想要顧濯離開,但卻無能為力。

顧濯看著余笙說道:「你該走了。」

余笙面無表情。

下一刻,顧濯對她做了同樣的事情。

他的右手落在她的胸口,天地衡的氣息瞬間籠罩而下,認真說道:「不要試圖回來。」

余笙神情極冷,說道:「我很討厭你在處理這件事上的方法,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戲文里的無聊愚痴女子,連自己到底在做什麼都不知道嗎?」

顧濯搖頭,說道:「我從未想過你會不知道,但正因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才不想讓你去做。」

余笙看著他的眼睛,沉聲說道:「你這樣做是自私。」

顧濯微笑說道:「抱歉,我就是這麼個自私的人。」

這是不久前余笙說過的話。

也許是想到原話奉還,很容易讓人生氣的緣故,顧濯很快就斂去了笑意。

「不要生氣。」

「憑什麼?」

余笙的聲音冰冷至極。

顧濯想了想,還是想不到辦法,總不能在這種時候親上一口吧?

「抱歉。」

隨著這兩個字的落下,真元自右手掌心傾吐而出。

余笙被迫後退,寒風依循著某種意志,繚繞在她的身旁,把她包裹在一個看不見的繭裡頭,讓她不得動彈哪怕半點。

直至朱紅宮牆之下,她的身形才是停下。

裴今歌望向顧濯。

顧濯認真說道:「麻煩了。」

裴今歌沒有說話,動作緩慢而認真,抱起余笙。

然後她低下頭,說道:「彆氣了。」

余笙面無表情說道:「我只覺得他愚蠢。」

裴今歌心想何必這般自欺欺人。

「這樣做的確挺蠢的,但我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她抱著余笙,往離開的方向走去,認真說道:「換做是我,很難不愛上這種愚蠢。」

……

……

數道目光落在白皇帝身上。

從某種角度來說,余笙先前的選擇已是背叛,無論她有多少理由這樣做。

白皇帝看著遠去的裴今歌,眼裡沒有任何的情緒。

無論震驚,還是難過。

他的神情平靜近乎漠然,往最深處望去,可見疲憊。

或許就像他不久前說過的那樣,與那年夏祭相比起來,今天剩下的只有令人倍感沉重的厭煩。

「觀主是對的。」

白皇帝忽然說道:「當天意出現的時候,世人自會明白那就是天意。」

……

……

觀主曾經在今天說過很多話,或許其他諸位羽化加起來都比不過他,而在他話里出現過最多的那兩個字是天意,說的是天意終將出現。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天意最終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出現。

白皇帝負手而立,看著顧濯說道:「朕承認天道的存在,但從未懼怕過它,始終相信自己可以戰而勝之。」

話里的自稱不再是我,而是朕。

那就代表此刻的他是大秦的皇帝陛下。

「只是直到你站出來之前,朕都不曾想天道最終要給朕留下這樣一道難題。」

白皇帝仰起頭,望向雲散後的太陽。

不知何時,冬日已至中天,是正午時分。

他收回視線,對顧濯說道:「朕與皇姐情同手足,希望她能長命萬萬歲,如何能不由衷感激救下她的你呢?然而朕卻必須要殺死你,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因為朕是大秦的君主。」

未央宮前一片安靜。

「在皇姐落下那一掌的瞬間,朕甚至在想今天到此為止,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白皇帝的聲音里滿是倦意:「但你終究還是選擇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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