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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何以死而復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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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不再漆黑,皇后娘娘已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她的眼前卻站著不僅一人。

在未央宮之變中建有大功的宋家之主,與當朝禮部侍郎及數位秉承著宰相意志的官員,於半刻鐘前來到御書房中,委婉而明確地表明出擔憂與不解之心。

縱使大雨滂沱,巡天司衙門發生的戰鬥依舊為眾人所知,而有資格讓這場變故發生的無非皇后娘娘。

為了避免某些意外的發生,本已閉眼休息等待明日夏祭到來的諸位大人們,不得不掀開被褥推開暖床的姬妾冒著雨水,以最快的速度入宮了解當下的局勢。

談話稱不上愉快,原因當然在皇后娘娘的身上。

面對那些極盡婉轉的疑問,她給出的態度頗為冷淡甚至無所謂,仿佛求知的死活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等閒小事,但終究還是保證今夜不會有人死去。

最終雙方各自沉默,連不歡而散都算不上。

離開皇城的途中,那些前來入宮的權貴們一言不發,然而在眼神變幻間,都已明白對方的想法。

無非不滿二字。

去年冬至後,神都的權貴階層迎來一次相對徹底的清洗,在那短暫的權力真空期間,皇后娘娘理所當然做了許多事情,自開春後徹底大權在握。

在皇帝陛下因沉重傷勢而閉關修養的此刻,再也沒有誰能憑一人之力與她做到分庭抗禮。

若是皇后娘娘一意孤行,讓神都滑向無盡深淵,屆時誰能制止她?

暴雨中,諸位大人各自對視一眼,漸有念想。

……

……

求知被曹公公親自送往道獄。

在此之前,堆迭在桌案上的卷宗已經被他處理乾淨,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而德秋思的結局是死。

整個過程中,謝應憐什麼都沒有做。

她站在未曾傾塌的屋檐下,眼神漠然地看著探出衣裙的鞋尖,仿佛先前發生的一切事情與己無關。

唯有蒼白無血的面色,敘說著她在先前的那場戰鬥中為了殺死求知,付出沉重代價。

是的,那一劍從未是虛假。

謝應憐仰起頭,望著層層雨雲,回憶著不久前看到的那些新鮮墨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確定沒有任何遺漏的地方,並且從中看到求知不惜性命所求的那個真相,唇角浮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愉快笑意。

「真有意思。」

她發出一聲充斥著滿足意味的喟嘆聲,把頭髮挽起束好,就此步入雨水中。

在離開前,謝應憐最後看了一眼今夜的天空,心想明天的神都或許會是艷陽高照。

……

……

望京,長洲書院門前。

劉鴻煊與他身後的官員們,早已麻木到無法震撼,眼神好似痴呆般看著站在門前那位少女。

長洲書院的師生們早已在如潮般的攻勢中負傷,鮮血不斷從人們的身體中滴落,卻把那陳舊門庭染出嶄新的鮮活意味,因傷口帶來的痛呼聲當然是尖銳的,但為何聽著與往日的讀書聲毫無區別?

大概是因為他們已經戰勝數倍於自己的敵人,仍舊沒有倒下,更沒有退卻吧。

那些敗而未死的敵人倒在院門前,再被後來趕到的敵人抬起運走,維持著通往院門前的道路的整潔……當這幕畫面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出現,出現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眼中,再如何理智冷漠的旁觀者也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情緒,流淌在體內的血液開始升溫。

伴隨著再一次的攻勢被擋下,燃燒著的箭矢無法落下,場間又一次陷入死寂中。

劉鴻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強自冷靜下來,聲音顫動說道:「他們不可能再繼續堅持下去,很快就會力竭的,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城門司的那位官員望向劉鴻煊,委婉說道:「但我們現在動用的人手,已經徹底超出原先的計劃,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長洲書院當然可以攻破……只是望京恐怕真的會出問題。」

劉鴻煊愣住了。

今夜負責主要攻堅任務的士兵悉數來自於城門司,平日裡負責維持城中的治安事宜,責任自然重大。

也許是這個緣故,林挽衣由始至終都沒有對那些士兵動死手,皆是傷而不殺。

是的,今夜固然有人在長洲書院門前死去。

然而沒有人死在飛劍之下。

哪怕在情況最為危急時,她依舊恪守著不殺的堅持。

誰也無法理解林挽衣的堅持從何而來,為何要做這般愚蠢的事情,只覺得以她的身份殺人又如何?

那些士兵不過都是尋常人,即便上溯五代先祖也無法與她在地位上相比擬,殺了便殺了,誰又會因此而對她追究到底?

沒有人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林挽衣卻與愚蠢背道而馳。

參與圍攻書院的士兵早已意識到這個事實,心中情緒複雜難言到極致,以至於挽弓和握劍的手都不知覺地變得鬆軟無力。

若非如此,長洲書院又怎能堅持到將近兩個時辰後的現在?

另外一位官員說道:「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劉鴻煊問道:「你想怎麼做?」

城門司的那位官員猶豫片刻,看著他直接說道:「煩請劉大人以自己的名義,提前向神都傳訊匯報……長洲書院已經被夷為平地的事實。」

劉鴻煊赫然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想要怒喝質問,話到臨頭卻又不敢聲張,只能按捺下去,問道:「你是要我犯欺君之罪嗎?」

「大局為重。」

那位官員盯著他,認真說道:「你我都該清楚,望京這邊只是邊角料,今天真正重要的事情是數個時辰後的夏祭,我們絕對不能讓問題出在這裡。」

劉鴻煊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當然知道這位官員說的是真的。

片刻沉默後,他說道:「好。」

伴隨著這一聲好,圍在附近的官員接連鬆了一大口氣,毫不猶豫地轉身做出吩咐——以劉鴻煊的名義。

院門前,林挽衣注視著這一幕畫面。

十餘丈的距離,刻意壓低的聲音,讓她無法聽到那些官員到底說了什麼。

但是從那無法抑制的喜悅之色,以及匆忙變化的反應中,她理所當然地判斷出其中的真相。

這個過程長不過一個呼吸。

然後。

林挽衣做出決定。

她閉上雙眼,不再去看騎在馬上的劉鴻煊,似是疲倦。

長劍離開她的右手,不是失去力量的鬆開,而是擲出。

凝聚著林挽衣所剩全部真元的劍鋒,驟然破開場間的暫時死寂,在數千道詫異目光中脫手而出,以恐怖速度與空氣顫聲劇烈摩擦,帶起一縷蒼白的焰光!

劍鋒之前,仿佛連夜色都被斬開成兩半!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劍,那就沒有人能攔下來。

劉鴻煊眨了眨眼,很是茫然地低下頭,沒能從自己的胸膛看到一個巨大的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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