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夏祭之終(2/2)
「請問……」
謝道斐的視線越過林挽衣,望向顧濯問道:「這裡先前發生了什麼?」
顧濯與此人對視。
「打了幾架。」
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因為我想讓夏祭結束在這裡。」
直到這時,中途到來的林挽衣才知道顧濯為何而戰。
謝道斐沉默片刻,認真說道:「你現在明顯已經無力再戰了,還要堅持這個決定嗎?」
顧濯嗯了一聲。
這聲音很輕,更顯疲憊。
謝道斐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臉色變得極其複雜。
但他最終卻什麼都沒說,沒做,靜靜尋了處地方站著,沉默著進行等待。
不久過後,另外兩處擂台也有考生守擂成功,得以來到這處崖畔。
畫面漸漸熱鬧。
謝道斐看著場間畫面,心想這應該差不多了。
不等顧濯開口,他直接向那幾位考生解釋了當下的情況,準確地傳達了夏祭在此結束的意思。
只不過很沒意思的是,這位陰平謝氏的公子,稍微著重描述了這片廢墟因顧濯而起,以此慘烈之戰況,行規勸之事,因為他對顧濯很服氣。
那幾位考生的反應極為相同,第一反應都是錯愕,以及震驚。
任誰也無法不願接受這荒唐的提議。
然後這兩人望向顧濯,看到他虛弱不堪的模樣,心中不由生出極大的怒火。
如果你是全盛之時的你,那你的確有說出這句話的資格,我們也只能被迫同意你的做法。
但現在呢?
你明顯身負重傷,手中劍鋒折斷,虛弱到只要一口氣沒喘上就會被直接淘汰出局了,憑什麼再向我們說出這麼一句話?憑什麼攔下所有人的美好前程?
簡直荒唐!
可笑至極!
這些考生對視一眼,目光落在小和尚的身上。
有人問道:「無垢僧,你支持顧濯?」
小和尚猜到了這些人的想法,沉默片刻過後,搖頭說道:「不反對。」
白浪行依舊無言。
夏祭第一的確重要,但他要的是真正的第一,而非一個投機取巧得來的第一。
這對他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在確定自己不可能戰勝顧濯後,他就決定不再前進半步,停留在此。
這些人沒有誰認識余笙,而且她的虛弱也明顯到無法掩飾的程度,自然也就不會有人過問她的意見。
至於林挽衣。
她就站在顧濯身旁,為那人撐著一把破傘,更不需要問。
場間的考生不再遲疑。
沒有一聲抱歉。
「我們不同意你的做法,更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沒有落實自己想法的能力。」
這些考生為首者看著顧濯,冷漠而憤怒地說道:「所以我們不會接受你這個無禮至極的荒謬決定,我們會繼續走下去,直到今年夏祭的終點。」
顧濯沒有說話。
林挽衣準備拔劍。
他伸出手,平靜地握住了少女的手,示意不必如此。
那群考生看著這一幕畫面,心想你現在果然就是一隻紙老虎,先前就是在虛張聲勢。
廢墟中響起腳步聲。
考生們往下一關走去。
忽有嘶啞風起。
這在蒼山里是很尋常的事情,沒有人在意,所以當他們的脖子盡數出現一道血線,繼而發現自己無法再繼續邁步的時候,才堪堪反應了過來。
那不是風聲。
是劍過的痕跡。
之所以嘶啞,是因為那把劍是斷劍,不再如前鋒利。
陰平謝氏的公子看著這一幕畫面,眼神瞬間明亮,心想自己的推斷果然沒錯。
早在先前,他就認為顧濯尚有一劍之力,這才停下了腳步。
是的,先前他刻意描述余笙和顧濯一戰的恐怖,就是讓那群考生出現錯覺,認為後者已然力竭,然後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讓顧濯真正力竭。
一切如他所想般進行,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辦了。
林挽衣劍鋒已斷,不是他的對手。
其餘人的態度都是中立。
在很短時間的時間內,謝道斐想了很多事情,重複確定自己的推斷絕無錯誤。
接下來,他會邁出自己的腳步,向顧濯帶著歉意笑上一笑,以此表示自己拒絕留在這裡,將要繼續前進下去,去看那蒼山日出的決定風光。
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謝道斐卻沒做成。
不知何時,那把斷劍插進了他的胸膛,帶來了無比劇烈的痛楚。
他的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直至茫然無措。
帶著這份茫然,他艱難地轉過身望向顧濯的眼睛,聲音顫抖不止,問道:「你剛才不是點頭了嗎,不是嗯了一聲嗎……你明明已經承認自己無力再戰了。」
顧濯說道:「是的,你沒聽錯。」
謝道斐眼神驟然明亮,仿佛抓到了一根稻草,聲嘶力竭喊道:「所以你剛才就是在撒謊!就是在算計別人!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的偷襲!就是在不擇手段!」
林挽衣心想你難不成是白痴?
白浪行覺得這人真是白痴。
小和尚不好罵人白痴。
就算真的是謊言,誰讓你自己信了呢?
余笙沒有睜眼也沒有這樣想,因為她對此有另外一個看法。
「你想多了。」
顧濯以手背掩唇,咳嗽了幾聲,虛弱說道:「殺你,與戰鬥無關。」
余笙聽著這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那把黑傘下。
顧濯輕輕放下手,手背上沾著先前咳出的鮮血,臉色蒼白如雪,眼神亦黯淡。
是的,他已疲憊不堪,真元衰竭,身負重傷,憔悴將睡,與油盡燈枯僅有一線之差,但就是這看似不起眼的一線,落在這些人的面前……
即是天淵。
……
……
「就在這裡結束吧,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自在道人嘆息了一聲,搖頭說道:「接下來已經沒有人能過去了。」
飛舟上一片沉默。
事實的確如此。
除非無垢僧和白浪行忽然改變主意,放棄自己現在的立場,才有可能改變當下的局面。
許多強者的目光放在裴今歌和苦舟僧的身上。
苦舟僧宣了一聲佛號,說道:「考生之間的名次該如何決定?」
這個問題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但他這句話無疑是同意。
裴今歌想也不想就給出了答案。
「這有什麼難的?」
「楚珺第三,余笙第二,第一……」
她起身行至憑欄處,俯瞰夜色籠罩下的千萬人,對整座神都說道:「顧濯。」
中午出門去看電影時,因為陰天的緣故,我和室友辯論要不要帶傘,我尋思電影院在商場內,就算待會兒下雨那也無所謂,反正淋不到咱們……
然而就在我說完這句話後,雨就來了,傾盆大雨。
所以這一章四千字,下一章在凌晨,約莫二到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