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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夏祭之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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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沉默不語。

不久前,她曾在擂台前拒絕了顧濯的邀戰,溫柔笑著說了一句類似於得道者眾的話,說自己十分歡迎一場圍攻的到來。

當時顧濯的反應很平靜,最終給出來的回答是『有理』二字,隨後就是沉默以及等待。

只是她當時怎麼也沒想到,在將近一個時辰過後的現在,自己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回想起這句話。

以她的心性,自然不會因此而老羞成怒……

好吧,羞怒以至於憤怒的確是沒有,但別的複雜情緒真不少。

余笙默默想著這些事情。

「你贏了。」

她看似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然後隨意走了數步,在廢墟中尋了一塊石頭坐下,閉上雙眼。

顧濯心想這是你該說的難道不是我敗了嗎?

何如這般居高臨下?

就在這時,無垢僧的聲音忽然響起,充滿了感慨與敬佩的意味。

「如果不是我知道這裡就是蒼山,就是長公主殿下的道場,和你沒有半分香火錢的關係,我真要以為這裡是你的地盤了。」

世人皆說旁觀者清。

然而小和尚十分確定,哪怕他早有預感那道蒼雷落下的時機,也絕對做不到像顧濯那樣及時撐開身後黑傘,掩去氣息,遮蔽天空。

這需要的不僅是對天地氣息的極強感知,更需要對蒼山這方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天地有著足夠的熟悉程度。

正常情況下,這是道場主人才能擁有的天時地利。

小和尚如何能不為此深刻感慨?

不知道為什麼,余笙聽到這句話後,本已閉上的眼睛忽然間睜開。

她眼神專注地看著無垢僧,認真記下這個小禿驢的姓名樣貌以及此刻的笑容,繼續維持沉默。

顧濯很滿意小和尚說的這句話,所以不說話了。

更為關鍵的是,他現在真的很累。

如果說余笙在擲出那一槍後直接油盡燈枯,再無任何動手的可能,變成一條砧板上待宰的魚兒,那他不過是比她好上那麼一線,僅此而已。

無論真元,還是精神。

這時候的他都已經瀕臨極限了。

那一槍雖然沒有正面命中他,但最終相差的距離不過丈余,他也因此而不得不身負重傷。

風雪不休。

寒意未曾隨著時間的流逝,清晨的即將到來而沉寂,越發濃重。

就在這時候,他手裡那把黑傘被人拿走了。

蓬的一聲。

林挽衣撐起黑傘,想要為他遮去落雪卻發現這傘著實太破了些,怎麼也擋不住。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按著顧濯坐了下來,讓自己站在他身前。

崖畔已成廢墟。

積雪都不見。

蒼雷過後,層雲微散,星光艱難落下,照亮山間一角。

白浪行神情惘然,似乎仍舊沉浸在那一戰的過程中,無法接受先前真實出現過的畫面。

小和尚傻笑著樂呵呵,還在為朋友高興。

余笙靜默不語。

林挽衣撐起破傘,以身為牆,攔盡寒意。

顧濯就坐在她身後。

只見及腰長發飛舞如畫,薄裙為寒風吹拂而裹緊身體,風光隱約。

「真大。」

「嗯?」

「沒什麼,我是說你的衣袖。」

「我也覺得這衣袖好看,就是不怎麼方便打架。」

兩人隨意說著話,等待晨光到來。

……

……

神都未曾死寂。

地上的人們早已過了目瞪口呆的環節,正在為這一戰而激烈探討,有著一種親眼見證歷史的強烈興奮。

與之不同,身處飛舟之上的諸宗強者們卻維持詭異的沉默。

氣氛很是壓抑。

直至苦舟僧開口。

這位禪宗的大人物望向裴今歌,沉聲認真問道:「裴司主,這不合規矩吧?」

在場眾人不是瞎子,更不是那些只要有熱鬧可看就滿足的尋常百姓,與四年一度的夏祭是切切實實的利益相關。

先前余笙那引蒼雷天威,凝為槍鋒而落的一槍,怎麼可能是夏祭考生能做到的程度?

更不要提顧濯竟能在這一槍面前活下來。

裴今歌說道:「哪裡不合規矩了?」

苦舟僧面無表情,直接說道:「余笙明顯不合規矩,顧濯比她還要不合規矩,這兩人的存在已經讓夏祭變得荒唐了起來。」

眼見禪宗率先開口,許多宗門的代表隨之而附和。

就連那幾座劍宗都沉默了。

這事確實不好辯解。

裴今歌莞爾一笑。

「你這話可真有意思了,顧濯不合規矩?」

她毫不客氣說道:「是不是還要別人上街大喊自己是不世出的絕代天驕,好讓舉世皆知他到底有多麼了不起,這才合規矩啊?」

……

……

北城那處清幽小築。

天命教的中年男子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神色麻木地看著光幕中映出來的畫面。

他轉過身,望向秀湖真人苦澀問道:「連這都贏不了顧濯,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對?」

「我也不知道。」

秀湖真人的眼裡一片茫然,神情怔怔說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怎麼能有這樣的人呢?」

「難道這一切其實是天意所向?」

話說到這裡,老人的身體像是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氣,喃喃自語道:「結束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

……

景海。

當余笙親口說出你贏了,這三個字的那一瞬間,此方天地驟然寂靜。

皇帝陛下忽然說道:「了不起。」

娘娘沉默不語。

皇帝陛下繼續說道:「但這著實沒有任何道理。」

娘娘還是不說話。

不久前,她曾言之鑿鑿地與裴今歌說顧濯最多不過第二。

在更久之前她也曾經對人說過這樣的話,為此惋惜感慨過數次,不加掩飾。

所以,她現在不想說話了。

皇帝陛下最後說道:「所以這其中必然存在一個你我不曾發現的道理。」

話至此處,他忽然放下手中釣竿,起身沿湖而行。

那位站在後方的太監首領看著這一幕畫面,不由詫異,心想陛下多久沒試過以此靜心了?

……

……

就像神都的人們不曾想像出這一戰的激烈程度,那些後來守住擂台得到天光接引的考生,同樣也沒想到崖畔上的這一片廢墟。

來自於陰平謝氏的公子,神情震撼地看著這一幕,心想那道蒼雷難不成是落在了這裡?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顧濯身上,發現這位最有希望奪得夏祭頭名的強者,氣息竟是衰弱到極點,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淘汰出局。

這是否代表某種可能的真實存在?

他神情不變,只讓那一抹驚喜流露在眼神里,無愧自己世家子弟的身份。

這裡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前面那一關竟恐怖如斯到這種程度嗎?

「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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