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流雲劍解(2/2)
修行爭的不是朝夕,而是百世。
林挽衣望向顧濯。
顧濯沒有沉默,認真說道:「去吧。」
林挽衣很滿意這個答案,但她沒有嫣然一笑,反而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覺得自己認識你以後著實有些倒霉。」
她似是無奈抱怨道:「總是在修行有所突破的時候,遇上這種對手。」
話里指的是夏祭之時,她好不容易拔劍破境踏入洞真,便與白浪行一戰,最終惜敗。
顧濯知道這句話不需要回應,只是她的些許牢騷。
「我答應了。」
林挽衣的聲音很是利落。
就像她輕揮衣袖後,隨之出現在她身旁的那五道細小的飛劍,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接著,她踏出崖外不止一步,憑風虛度十餘丈,落在一座山峰之上。
與此同時,苦舟僧已然以禪宗法印施下禁制,壓住謝應憐境界。
……
……
這場戰鬥開始的十分乾脆。
當兩人各自下場後,再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抬手便是戰。
五道飛劍瞬間化作流光,奪目至極,破空而去。
謝應憐的應對很直接。
她輕揮衣袖,以真元席捲起一陣狂風,湧向那五道飛劍。
飛劍遇風而緩,劍身散發出的光芒微微散去。
石峰林外忽有譁然聲響起。
那些今日位置靠下,且境界較淺的修行者這才發現,原先林挽衣竟是在借那流光掩藏身形。
隨著劍光微散,她手持三尺青峰從中飛躍而出。
一劍刺向謝應憐的眉心。
……
……
林挽衣被允許下山的前提是朝天劍典入門,這門以繁複聞名於世的劍道真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集易水與挽劍池兩家之長,從不拘泥於身前劍或身外劍。
這代表朝天劍闕的劍修,有著極其難以預測的戰鬥風格,很容易在搶攻的情況下贏得先機,甚至勝機。
謝應憐看著林挽衣手中劍鋒,有些意外。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蔑視了對方,沒想到還有這借日而行的第六劍。
她也很欣賞這一劍中帶著的狠勁。
「可惜。」
謝應憐神情淡然說道:「這一切並沒有什麼意義可言。」
在如此緊急的時刻仍有說話的閒心,只能說明一個事實,她對自己有著無關境界的絕對信心。
很多人都想到了這一點,卻沒想到她應對的方式。
謝應憐決定硬接。
一隻手迎著劍光而上,仿佛感受不到那刺骨的鋒芒,更不知道血肉之軀會被一分為二的下場,直至與劍鋒相遇。
便在很多人緊張了起來,以為要看到謝應憐手臂被這一劍直接貫穿的時候,卻發現那道劍鋒停了下來。
當旁觀者們在錯愕中,往那三尺青鋒的最前端望去,才是發現其中的異變。
無數乳白色的氣流自謝應憐的掌心生出,如藤蔓般纏住劍鋒,不斷蔓延過去,讓林挽衣止步不前。
朝天劍闕那位強者的臉色很是難看。
不是他憤怒於林挽衣陷入這等境地中,而是他認出了謝應憐手中這門道法的來歷——流雲劍解。
這門道法名為劍解,卻不是對劍道的解讀闡釋,而是意在以天下至柔事物,但求破解人間一應劍鋒。
創造這門道法的強者早死身死在數百年前,死因至今不明,早已成為修行界的一樁無頭案,這門道法也隨之而失傳。
事實上,修行界普遍認為此人是被劍修圍殺至死,只不過沒有證據罷了。
不過就算有證據也無所謂,畢竟當年這人行走天下專挑劍修下手,與劍道諸宗早已結下深仇大恨。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門功法竟會在今日重現於世,而且還是在謝應憐的手中。
那座孤崖上。
余笙墨眉微挑。
她覺得,謝應憐之所以修此道法,為的很有可能只是對付顧濯。
……
……
林挽衣直面謝應憐,對流雲劍解的感受更為明顯。
在她的感知當中,手中青鋒不僅僅是止步不前,蘊藏在其中的真元更是如冬雪遇朝陽般極速融化成水,然後依著那些乳白色的藤蔓流向謝應憐,為其所用,壯其聲勢。
換而言之,這是此消彼長之勢。
林挽衣動念。
那五把細小飛劍再次飛來,奔向謝應憐周身要害。
謝應憐看都沒看一眼,五劍陡然無力墜下,跌落在旁,叮咚作響。
接著,人們才是看到那幾縷乳白色氣流的誕生。
謝應憐朝著林挽衣嫣然一笑,頗有一種我花開後百花殺的絕代氣勢。
然後她悠悠然地轉過身,面朝站在那座懸崖上的顧濯,伸出右手,食指輕勾,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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