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公敵(1/2)
「我很欣賞你的自信。」
「這句話聽起來不太似是欣賞。」
「是的,你沒有聽錯。」
「那我很喜歡你這句話。」
「為什麼?」
「上次你氣急敗壞,說我下一屆才能拿夏祭頭名的時候,我拿了。」
「……」
「那時忘了給你道謝,抱歉。」
……
……
「以你的脾氣,為何那天沒有向謝應憐動手?」
「原來在你眼中,我的脾氣很差嗎?」
「只是不願你是一個欺軟怕硬之人罷了。」
「我以為你是如今世上最清楚我有多麼強硬的人。」
……
……
「謝應憐在巡天司有相應的卷宗,你改天尋個空隙去看看,另外你的對手不只有她一個。」
「還有誰?」
「很多,慈航寺這次法會定下來的規矩是歸一之下,洞真以上,年歲不過四十者,不限宗門與出身,因此過往幾屆夏祭頭名都來了,比如王默。」
「如何分出勝負?」
「鬥法、辯難、解經,簡單些說就是打架吵架以及逢迎,三者相加最優之人便能贏得那個彩頭。」
「逢迎?」
「經義如何,不在於你如何解,解的正確與否,而在於你能夠讓在場的和尚們滿意點頭。」
「很好。」
「好在何處?」
「好在我很欣賞你對和尚抱有的這份偏見。」
……
……
「那你現在可還有先前的自信?」
「你似乎很期待些什麼。」
「是的,我十分遺憾先前你沒有轉移話題。」
「如果我轉移了話題?」
「我很樂意為你作弊。」
「你現在已經如此理直氣壯地無恥了嗎?」
「不如你試圖讓我替你做天命教教主來得那麼無恥。」
「這是要我再問一遍的意思嗎?」
「……秀湖的事情我有一個想法,你要聽聽嗎?」
……
……
顧濯和裴今歌的這場談話十分隨意,因為兩人本就不是那種嚴肅的性情,後者更是懶出過名頭。
真正的懶人是很難被世俗規矩所限制住的。
只不過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越來越簡潔,或者說越來越像是朋友,無疑還是因為那場合作的開始。
裴今歌說道:「再見。」
該說的話都已說過,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朝堂上那群公卿吵的事情?
這本就是她提前準備好的一個藉口,堵嘴用。
顧濯與她道別。
這次見面結束的很快,乾淨利落。
想來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不會再想念彼此。
第二天的傍晚時分,顧濯的想法發生了改變。
原因很簡單。
尋尋覓覓,來來去去。
行山走水聽古經於耳側頌唱。
入寺問佛與僧人戰八十一場。
顧濯始終沒有表現出厭煩,因為他道心始終堅定,更因為他走過比這更為漫長且無盡頭的路。
於是在第八十二戰中,他終於發現了與那一縷佛光同出一源的痕跡。
那間寺廟叫做甘葉。
……
……
南國四百八十寺,甘葉寺在其中是很不顯眼的一間寺廟,連湊數都算不上,因為四百八十本就不是一個實數。
事實上,坐落在山河城池裡的寺廟遠遠多於這個數,直至如今還是不斷有新的寺廟在建成,不見止勢。
雖說甘葉寺的根本傳承來自於慈航寺,但誰又不能和那座禪宗祖庭扯上幾分關係呢?
寺里的僧人境界同樣尋常,其中的最強者堪堪踏入歸一境,不要說與長洲書院那位死去的院長相比,與同為僧人的茶庵寺住持相比亦是不如。
如果不是顧濯的耐心向來不錯,從未厭煩過自己選擇帶來的那些麻煩,或許就與這座佛寺擦肩而過了。
在得到這一條線索後,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比如反常地留下來與寺里的僧人交談,更沒有就此停止拜訪下一間寺廟。
顧濯只是默默記下了那位僧人的名字。
——渡海。
……
……
如此任由時間流逝,南國的秋天即將消逝,天地間漸有寒意生。
慈航寺那場法會已經定下了明確的時間,如何分出勝負的方式也都公之於眾,於是人們為之而譁然,目光再次聚集到顧濯的身上,相關的質疑言論塵囂甚上。
幾乎整個修行界都認為這是一場特意為顧濯定製的考驗,否則如何解釋他自初秋以來做的這些事情,為何莫名其妙地走遍近百佛寺,堅持聽經,與人鬥法?
這個說法很有道理,但卻完全說不過去,因為慈航寺作為禪宗祖庭之一,完全沒有道理巴結一位晚輩——除非別有另有緣故。
面對著修行者們的質問,慈航寺的僧人如修閉口禪,始終微笑不語,不時誦上一聲佛號,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慈航寺地位超然,有等同於羽化境的禪宗大德坐鎮其中,自然沒有人敢去鬧事,哪怕和尚們的脾氣一般不錯,以善良聞名。
於是整個修行界的目光再次匯聚在顧濯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多出來的情緒是憤怒與厭憎,是鄙夷與不屑,是諸多修行者在相聚之時私下不斷進行嘲弄,大罵這樣做真是臉都不要了,以此來獲得旁人的附和與宣洩不滿。
一時之間,顧濯直接聲名狼藉,正在身敗名裂,快要臭名昭著。
然而這些人的聲音往最深處去聽,終歸都是羨慕。
以及妒忌。
……
……
這些聲音如此吵鬧,顧濯又如何能夠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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