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青霄月,碎雲夢(2/2)
想到這裡,青霄月眉頭微微皺起。
青霄月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道號。
當年他從玄都離開,決意改投大秦,便是因為他看不慣那些門中廢物,留此道號為名更是為了羞辱道門。
沒想到百年後的大秦似乎也踏上了同一條老路……如果不是這封密信出自那位娘娘的筆下,而他對這位娘娘的判斷力抱有一定的信任,那他先前便直接拒不受命了。
司主閉關不出,皇帝陛下不親自開口,這世上本就沒有誰有資格直接命令他做事。
「顧濯……」
青霄月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的情緒很快平靜下去,只剩漠然。
……
……
秋風蕭瑟,長逾道人負手而立,整個人似乎也老了數分。
他眼角處的皺紋更深了,那是接連動用兩門強大道法帶來的沉重負擔,這讓現在的他再也沒有掌控當前局勢的信心。
一位弟子來到他身旁,低聲稟報導:「回信已經到了。」
長逾道人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夜色籠罩下的雲夢澤,認真讀完那封信。
下一刻,他的眉頭驟然舒開。
那封信上只寫了一件事——教主將會親至雲夢澤。
在長逾道人看來,這將會是一切的結束。
無論萬家還是南齊,又或者其餘各方勢力,都不可能再改變這個事實了。
就算喚起當夜那場狂風的不是天地,而是一位境界極其高深的大修行者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如今這世上能與教主一戰之人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有著明確的去向。
除非大秦朝廷忽然得知此間變故,並且省略一切上報的流程,讓這個消息直接呈現在能做決定的人的面前,再讓那人做出一個正確的決定……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長逾道人十分熟悉大秦,對巡天司的流程更是瞭然於胸,更何況還有萬家從中作梗,因此他確信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絕大多數情況下,這都是一個正確的判斷。
奈何他不知道那陽州城裡來了兩個人。
……
……
是的,顧濯點頭了。
在夜色降臨後,他沒有再繼續思考下去,贊同了余笙給出的提議。
於是他的這位師侄通過蒼山,這座屬於長公主的道場,以某種不為世人所知的方法給神都送了一封信,那封信最終去到了御書房,放在了那位娘娘的桌上。
從某種角度而言,雲夢澤一事與顧濯基本已無關係。
就像最初來到陽州城那天夜裡,他和余笙話中所言那般——打不過,是真打不過。
境界是一切的前提,以顧濯現在的境界,根本沒有資格在各方巨頭盡數入場後參與此事。
若是勉強而為之,那不過就是給人添麻煩。
因此緣故,顧濯的心情難得不怎麼好。
這不是讓自己充當幕後黑手就能得以寬慰的事情,因此他準備在這一切到來之前,嘗試著去做一件事情。
「你現在感覺怎樣?」
他看著余笙問道。
余笙明白他的意思,安靜片刻後,搖頭說道:「不太習慣。」
「我也不太習慣。」
顧濯問道:「如果是以……如果你有能力的話,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余笙淡然說道:「殺。」
很簡單的一個字。
顧濯笑了起來,說道:「那你脾氣比我差多了。」
余笙看著他搖頭,說道:「只是玩笑。」
顧濯也不糾纏,轉而說道:「接下來我們很可能再遇到更多類似的事情,再有無數次與今日相似的心情,你覺得如何?」
余笙對此評價十分客觀,說道:「那這很難稱之為歷練,更像是對自我精神的不斷折磨。」
顧濯微微一笑,誠懇說道:「為了不讓你我心境保守困擾與折磨,以至於在道心上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日後某刻破境之時忽成恐怖心魔,平白無故橫遭一罪,所以我想邀請你做一件事,在心魔萌芽之前直接掐斷它出現的一切可能。」
余笙沉默不語。
不是冷漠,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世上哪有修行者的道心這般脆弱,若是被欺辱了不敢還擊也就罷了,袖手旁觀喊人幫忙憑什麼滋生心魔。
是的,對修行者而言倚仗外力不是一個好的習慣,很容易養成某些深刻影響餘生的壞習慣,但她絕無此憂患,故而從未在意。
當然,她先前話中所言並非謊言,不習慣如此處理事情是因為她真的很不習慣。
長時間的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房間內才再次響起聲音。
「所以你想做什麼?」
余笙的聲音難得認真:「坦白而言,我真沒想到到陽州城後,到底有誰是讓我不開心的,就算是蠻橫霸道如萬家也在吃你我的虧,我想不到自己該去找誰出這一口氣。」
顧濯微笑說道:「我何時說要尋人出氣了?」
余笙沉默了會兒,說道:「我以為你看不順眼萬家那位老婦人。」
「這倒也沒錯,我確實看她不順眼,你呢?」
「我也一樣。」
顧濯笑容更盛,難得覺得余笙幾分可愛,繼續說道:「但這老婦人沒有招惹過我,我總不能忽然跑去欺負別人吧?」
話至此處,余笙哪裡還能不懂?
她看著顧濯的眼睛,認真問道:「你打算去雲夢澤?」
顧濯搖了搖頭,說道:「更準確一點兒,我準備去雲夢深處,趕在事情尚有插手餘地的此時此刻,直接找出道主留下的傳承。」
然後他問道:「你有興趣嗎?」
余笙沒有沉默太長時間,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有。」
她話鋒驟轉:「但這其實可以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因為我不認為你需要我陪伴在身旁,你耗費這麼多話語,非要說服我贊同你的原因是什麼?」
顧濯誠實說道:「我希望讓整個陽州城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為了確定你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此而破裂,我在做這個決定前有必要與你事先通氣。」
余笙墨眉微蹙,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說道:「為什麼?」
顧濯說道:「如今陽州城中都是修行者,無論他們最初到底是為何而來,想來都不願錯過道主留下的傳承,那場面會很熱鬧的。」
百舸爭流,千舟競發。
讓雲夢古澤上的雲霧如夢一般碎掉。
讓月落江天萬里霜。
余笙看著他,認真說道:「原來你想摸魚。」
一覺睡了十多個小時,直到今天下午才醒過來,還好是周六,還好不是陽了……總之身體是沒問題了,明天努力多寫點吧,就不說肯定三更啥的了,萬一做不到又是敗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