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萬物如棋(2/2)
……
「走?」
一位天命教的弟子好生不解,心想今次的議事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潮州城作為天命教在南齊耕耘最深的州城,天命教對這座州城的影響力極其深入,故而這位弟子根本沒想過這其實是逃的意思。
他只覺得這是七位長老已經選出了一位新的教主,並且在這並不漫長的時間裡做出了關於未來的決定,來應付接下來的萬丈狂瀾。
「走。」
另外一位弟子說道:「這是長老直接傳下來的命令。」
站在院落里的天命教弟子不再多想,依循著那位長老的意思,開始準備離開潮州城。
一牆之隔。
不久前曾經站在顧濯身後的某位天命教長老,面色難看至極。
在他的眼角余光中,有一襲黑裙翩然而來。
那是裴今歌。
所以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
……
酒樓上一片吵鬧。
坐在窗邊那四人卻一片死寂。
答案很清楚。
無論長逾道人還是隋錢穀,又或者安寧道姑都沒有信心活下來,在單獨面對裴今歌刀鋒之時唯有一死。
顧濯放下茶杯。
然後,他直接說道:「七人無一人能與裴今歌為敵,潮州城經營多年卻與篩子沒有區別,可以讓巡天司直接找上門去殺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靜,只是敘述。
落在另外三人的耳中,這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譏諷,以及不滿。
「對不起。」
長逾道人帶著歉意說道:「是我辦事不力,沒有把事情安排妥當,讓巡天司有了趁虛而入的機會。」
安寧道姑認真說道:「教主之死讓教中人心浮動不穩,換做過往時候,事情絕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隋錢穀接過話頭,辯解道:「若是我們真這般不堪廢物,又如何與青霄月對抗多年,在這人世間擁有自己的影響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認為,此事非戰之罪。」
顧濯安靜片刻,忽然說道:「第二個了。」
長逾道人聞言不解,下意識問道:「什麼第二個?」
「死人。」
顧濯看著三人,笑了笑,說道:「先前站在你們身邊的某個人。」
……
……
兩天之前,長逾道人曾經試圖與顧濯進行一場談話。
在這場談話裡頭,他會詳細介紹一遍天命教另外六位長老的具體性情,以及這些人之間的利益糾纏,誰與誰的關係更為親近,互為盟友。
按道理來說,顧濯既然決定成為天命教的下一位教主,對此必須要有著足夠的了解,否則很容易遭遇到欺上瞞下的情況。
歸根結底,人事就是一切事。
然而長逾道人想不到的是,顧濯拒絕了。
這也是今天隋錢穀開口的時候,他不得不湊把自己過去,為顧濯進行介紹的緣故。
對此,他心中難免有所不滿。
只是……當顧濯在此刻說出有人身死以後,長逾道人忽然明白了。
死人的名字有什麼必要去記住嗎?
這應該就是顧濯當時的想法吧。
一念及此,長逾道人突然間回想起七天前的那場秋雨。
那時候顧濯對他說,殺人不是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為此他當時失望幾乎透徹,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天真的白痴。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對顧濯而言,殺人根本不必自己動手。
相反,顧濯甚至是在救人。
……
……
連性情執烈如長逾道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隋錢穀和安寧道姑又怎會想不明白?
準確地說,兩人想的甚至更深一些,懷疑顧濯與巡天司是否存在某種聯繫,否則怎能製造出現在這種局面?
只是當他們回想起教主親自指定顧濯繼承天命教後,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然後順理成章地想到了那更為可怕的四個字。
——萬物如棋。
顧濯沒有看這三人,但也大概猜到此刻他們心中所思所想。
七天之前,他決定從老人手中要過這個位置,便有想過該怎麼處理天命教內部的問題。
這其中當然也有不少的意外。
畢竟世事從來不如人意。
不過現在來看,這件事終究還是踏上了正軌,可以再繼續走下去。
「最後。」
顧濯的聲音響了起來。
首先,其次,最後。
故而這是他今日的第三個問題。
他看著在座三人,神情溫和,禮貌問道:「你們想活下去嗎?」
第二章十二點前,第三章得凌晨了,大概三四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