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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被天意選中的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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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在諸國諸宗代表與慈航寺一方認真商討過後,今次法會得以繼續進行下去,只不過接下來並不會延續鬥法這個環節,而是進入本該還在數日後的辯難與解經之事。

這場議事當中,大秦官員們只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要求,或者說條件。

即使往後的辯難還是解經當中有人當場頓悟,言至天花亂墜,諸般異象紛紜呈現,仍舊不能是今次法會第一。

若是想要成為今次法會第一人,那就必須要與顧濯正面戰上一場,得到他本人的認可。

這個簡單條件裡頭流露出來的意思,讓諸宗代表極為不滿,因為那是徹底的居高臨下。

吾宗弟子就算豪奪辯難解經第一,仍舊要得到一位同輩中人的認可,否則就不算是真正的第一?

這你們是要把顧濯放在考官這個位置上嗎?

慈航寺的高僧們對此當然很有意見。

諸國使團與諸宗代表不可能沒意見。

然而,據聞大秦的官員們完全漠不在乎,只對在場眾人說了一句話,便直接起身離開了。

那句話是:你們沒有資格反對,換個人來吧。

此間上下,有資格反對的人只有一位,而在眾人的不好預感當中……道休果不其然地點頭了。

於是,人們只能讓心中有過的那些憤怒隨風消散被雪就地掩埋,靜待因風而聚雪融而石出的那一天。

只不過是那一天肉眼可見的遙遠。

當這一切被敲定下來,事情有了一個嶄新的發展方向的時候,有人卻因為找不到前進的方向而茫然離開。

謝應憐是最先離開那人。

與來時的風光不同,她走的很是低調,蒼白如紙的容顏上滿是憔悴,漆黑眼眸里找不出半點明亮的光。

她坐在一輛低調馬車的車廂里,身旁堆放著數十本經書,修長的雙手不時緊緊抓住書,就像是抓住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根稻草,片刻後卻又只能無力鬆開。

她試圖從佛法中尋找解脫,彌補破碎成片的道心,始終無功而返。

哪怕她知道這註定是一場漫長的鬥爭,但她依舊忍不住生出強烈的奢望,希望在轉眼間找到自己需要的那個答案。

這不是愚蠢,而是她知道自己必須要擁有足夠的價值,如此才能讓家中老人給予她重來一遍的耐心。

如果她做不到……那必然會發生某些她所不願看到的事情。

世家子弟大都如此。

李若雲作為近些年裡李家最為優秀的年輕人,曾被家中長輩寄予厚望,再到如今被棄之如敝履,長不過一個春秋。

伴隨著顧濯指出秀湖真人遭到他的背叛的事實後,李若雲的名聲直接跌落谷底,為求不再丟人現眼,早在謝應憐的馬車駛出慈航寺之前,他就已經離開了。

這一次離開同樣是低調的,李家沒有讓誰來護送他,只讓一位老僕人陪在他的身邊,很難說是照顧還是別的什麼。

很難用低調二字形容的破爛馬車,行駛在前往南齊的官道上,李若雲不曾在經書中尋求解脫,只是茫茫然地思考著自己的過去,不敢去想未來。

直到某個落雪的夜晚,天命教的強者突如其來地出現,進行了一場截殺。

李家的老僕人當場身死,但他臨死之前成功以法器喚來支援,雙方旋即進行了一場廝殺,就連密諜司都被牽扯了進來。

這場廝殺的規模很大,直至滿地白雪化作血色,斷肢殘軀胡亂紛飛,那三位埋伏已久的魔教長老尋找到機會,成功擊殺李家一位實力強大的供奉後,一切才算是有了個尾。

不知道是被保護的很好,還是被視作為魚餌,李若雲成功活到了最後。

他坐在車廂里,看著那些流淌在雪地上的鮮血,看著那些熟悉的人化作不熟悉的屍體,看著緩步走來的魔教長老……知道自己很快就不必再痛苦了。

一種解脫的感覺因此而生,讓他整個人都為之而輕鬆,嘴角甚至浮現出笑容。

正當李若雲準備迎接自己的人生倉促結束之時,一道聲音落入他的耳中,給予了他活下去的可能。

不過瞬間,他的輕鬆與笑容都消失了,強烈的心跳聲湧入耳中,隨之而來的是緊張——因為他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便已開口答應了那道聲音尚未提出的要求。

藏在暗處的那人出手救下了李若雲,從那三位魔教長老的手中,讓他得以逃出生天。

事後,天命教的三位長老相顧無言沉默,臉色十分複雜。

就算是心機最深的安寧道姑,都沒想到這件事會在最不可能發生意外的地方,迎來這麼一個意外。

這該如何向那位冷血至極的神秘姑娘交代?

……

……

救人者是無憂山當代山主。

他救下李若雲的原因很簡單,與緣分這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關係,純粹只是出自於生意上的考量。

無憂山認為接下來數年間,南齊將會徹底不復平靜,在這種不平靜的影響下,很多人會不可避免地生出煩惱,思考如何解決煩惱。

舉世皆知,無憂山正是為解決煩惱而生。

提前埋下這麼一枚釘子,以圖在關鍵時刻發揮出重要的作用,是無憂山一直以來的作風與習慣。

如今天下諸多宗門乃至於諸國當中,都有無憂山的人存在。

近些年,他們的刺殺之所以能如此無往而不利,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林挽衣那一次是僅有的失敗。

不過這次失敗也許很快就會被糾正,因為無憂山久違地迎來了一樁大生意,林挽衣的名字就在其中。

……

……

在慈航法會再次召開時,相關的情報被送到神都,呈現在那位娘娘的身前。

她神情平靜地看完了顧濯的囂張,眉頭始終不曾緊蹙,

唯獨在提及秀湖之死的寥寥一筆上,她的眼神生出了些許的變化,就像是被一顆小石子砸破了平靜的湖面。

看完這封信後,娘娘暫時放下了無盡的公務,起身離開御書房,行走在冬日的陽光下。

散步,為的當然是散心。

證聖三十八年即將成為過去,這一年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無論是初春之時她被確定為新的皇后,還是夏祭之前她借那場長街血案,成功對神都本地權貴進行了一場小清洗,再到入秋後那位老人的死,以及今冬顧濯在慈航法會上的縱橫無敵,對她來說……每一件事都是那麼的稱心如意。

其中最重要的那件事情,當然是老人的死。

盈虛不死,她與過去便始終留有一絲斷不了的因果。

至於活在慈航寺裡頭的渡海僧,她從未擔心過,這是她最放心的那個人。

如果說人世間真有氣運可言,那她在這一年的氣運可謂所向披靡,不可抵擋。

甚至可以說是天意所向。

這種感覺很難不讓人為之深刻陶醉。

娘娘不曾陶醉,甚至警惕,因為盛極而衰是尋常事。

她站在御花園的湖邊,負手而立,看著不曾為冬風所凝結的湖面,與那正在水中歡快暢遊的魚兒,眼眸里的情緒越來越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眼神重新鮮活起來,對身旁的太監說道:「既然挽衣和顧濯都不喜歡,那就讓傳聞都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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