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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殺人者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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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眼神寧靜而清澈。

讓他此刻說的這句話很像是玩笑。

哪怕其實完全不好笑。

清水樓閣上一片安靜。

監正的神情並未繼續凝重下去,反而笑了起來,並指輕叩欄杆,說道:「當然是不如何,這又不是神都的皇城大陣,哪有把事情做盡的道理,例行詢問罷了。」

伴著那叮咚般的聲響,他接著嘆息了一聲,抱怨說道:「而且這事真得要怪你,要不是你這行徑如此奇怪,我何至於為公事與你見上這一面呢?」

話至此處,場間的氣氛驟然輕鬆許多,不再那般沉重了。

換做別的尋常時候,望京本地的官員此時定然要微笑附和上幾句,讚美兩人各有風趣,與身處酒桌上似的。

然而顧濯卻在此之前看了他們一眼。

「我覺得不怪我。」

「那怪誰?」

監正的聲音里滿是好奇,問道:「難道是我?」

顧濯揮了揮手,讓身後諸人退去。

宋景綸望向監正。

監正點了點頭,示意離去。

片刻後,樓台之上唯餘二人。

顧濯淡然說道:「就像你先前說的那般,我也不做多餘的委婉了。」

監正說道:「請。」

「今次你檢修陣法的時候,我會全程在旁觀察。」

顧濯的聲音很是溫和:「這當然不是監察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旁觀而已,請您不要誤會。」

監正神情不變,沒有流露出被冒犯的怒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那你的理由是什麼呢?」

顧濯說道:「煩請你修書一封送往我師父手中,她自會給你一個合適的理由。」

監正眯起了眼睛,說道:「原來你到望京是長公主殿下的意思嗎?」

「是啊。」

顧濯不再看他,隨意望向城中的亭台樓閣,說道:「我本以為師父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大概是師父也不知道監正你會突然過來檢修陣法吧。」

這句話並無深意,再是直接不過,說的就是今日相見並非巧合,一切都是別有用心。

監正笑了笑,笑容幾分感慨,說道:「我會依你所言修書一封,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吧。」

顧濯道了聲再見,轉身就走。

宋景綸就在門外侯著,此時自然遇上了他,眼神複雜。

顧濯忽然停下腳步,問道:「我認識你嗎?」

宋景綸微微一怔,心想這句話該怎麼回答才對?

他覺得顧濯不該認識自己,因為他從未真正站在對方面前,但又覺得過去也有數面之緣,不至於到素昧平生這種程度。

「喔。」

顧濯輕笑起來,說道:「我想起你是誰了,淺水之前和我提過你,說你……」

話到這裡,他想了想沒再往下去說,就這樣走了。

宋景綸茫然又詫異,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要追上去又自覺彼此身份已不再相同,不敢擅自邁出這一步。

待顧濯的身影消失在眼中,他才想起那欲言又止的一句話,覺得很有問題,眉頭緊皺,道心驟亂。

監正說道:「心亂了?」

宋景綸嗯了一聲。

監正似是安慰說道:「放心吧,顧濯應該就是突然想起與你說句閒話,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為什麼,宋景綸聽著這話反而更加心亂了。

……

……

走在春風中,顧濯的心情談不上好與壞,只是平靜。

他無法憑藉這一場談話確定監正的真正來意,反客為主的做法雖然不怎麼禮貌,頗有些紈絝子弟仗勢凌人的意思,但他認為這最為方便,那就做了。

至少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讓對方展露出真實意圖。

「還有幾天來著?」

顧濯想了想,偏過頭看著跟隨在旁的侍衛,隨意說道:「娘娘正式被冊立為後的日子。」

侍衛不由吃了一驚,心想你怎麼能不知道具體日子的,連忙回答。

顧濯不再多言。

就算舊皇宮的陣法沒有出現大問題,只是尋常的維護與檢修也罷,僅憑陣法的規模與複雜程度……七天時間來回望京與神都,那也是匆忙到極點的一件事情。

欽天監監正這個位置,固然稱不上是大秦帝國權力核心所在,不曾具有龐大的權力,但由於其本身職務的特殊性質,往往能在某些時候發揮關鍵的作用——即闡釋某某天象具體所指。

比如白馬湖畔那夜明月驟隱,是因為白浪行敗在顧濯的手下,預示著天命正在捨棄大秦皇室,如此一來顧濯當如何自處?

欽天監當然不可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必然要含糊其辭,但總歸是能解釋出來這種意思的。

故而像監正這樣的人物,要不就始終閉關不出,誰來找他都不出,要不就該一直在他該在的地方,以免被人解讀出不該有的意思。

但他卻偏偏在這時候來瞭望京,還是以這麼一個理由。

世人如何想?必然是認為他在躲著那位娘娘,對其抱有不滿之處。

這種不尋常的選擇,背後必然存在一個不得不做的道理。

顧濯這般想著,不知不覺已經離開舊皇城,回到葉家那座宅邸。

不久前重回望京以後,他就一直借住在這裡,沒有再往百草園去了。

書房裡,葉依蘭依舊有在勤奮讀書。

待日落時分,她將會登上高樓,迎著暮色打坐修行,更好地感受天地氣息。

顧濯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小姑娘不時皺起眉頭,小臉愁苦地咬起筆頭,嘴角不禁泛起一縷笑容。

這是今天少數讓他為之愉快的事情了。

半晌過後,他才是挪開目光與腳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萬物聲音落入心間。

「這監正好像是為你來的望京啊。」

「大概吧。」

「為什麼你不管到哪裡去,都有人纏著你不放啊?」

「可能我沒有嘗試過真正的低調?」

「那你有興趣試試嗎?」

「比起刻意尋求低調,戴著一頂斗笠去隱姓埋名,我認為另外一種方式更適合我。」

「什麼辦法?」

「讓人不敢再看我一眼。」

「噢,我懂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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