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殺人者誰(2/2)
「嗯?」
「你這是要變成光!」
顧濯聞言微怔,啞然失笑。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正準備尋上椅子坐下來時,卻停了步。
他臉上的笑意依舊還在,眼眸里的情緒卻變得淡了,如若一座冰封的湖。
與此同時,有聲音落入他的耳中,自春光而來。
那是在告訴他有人來了。
很強的一個人。
顧濯在心裡嗯了聲。
下一刻,他動作平靜而自然地坐在那椅子上,說道:「出來。」
……
……
一個矮胖男子帶著渾身銅臭氣息依言而出,站在房間外的庭院裡頭。
他的臉上帶著似是慚愧的羞澀笑意,很容易讓人胸膛里泛起不適的感覺,談不上直接嘔吐,但很難再給予此人完全的尊重。
換而言之,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對他抱有極其深刻的刻板印象,然後下一次遇到這同樣的臉不同表情時,往往會生出疑惑與錯愕,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而當這兩種情緒生出的時候,站在矮胖男子對面那人,往往已經成了死人。
因為他是當代無憂山最為出色的殺手之一。
「請您放心。」
他的聲音很是諂媚:「今兒我不是來做生意的,我是來給您道歉的。」
這麼一位在修行界赫赫有名,而且是專精於殺人的強者擺出如此討好逢迎的姿態,不要說尋常修行者,哪怕是苦舟僧這樣的大宗長老,此時心中也必然會生出強烈的警惕之意,繼而深刻皺起眉頭,嚴陣以待。
顧濯卻是笑了起來,被煩到笑了,說道:「如果真的是道歉,那你應該找當事人,而不是我。」
矮胖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道:「我的名字叫金燦燦,這相信您也聽得出來,父母給我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我這輩子能發財,而發財最重要的是什麼呢?當然就是和氣,沒和氣怎麼生財呢……」
顧濯打斷了他,搖頭說道:「談事。」
金燦燦嘿嘿一笑,說道:「大概是這樣的,前陣子無憂山接下了一筆大生意,那裡面有您和林挽衣林大小姐的名字。」
顧濯說道:「繼續。」
金燦燦深深地嘆了口氣,苦笑說道:「林大小姐那筆生意不成就算了,還讓我們虧得不行,山主和我們商量了一下,乾脆就把你這樁生意給拒了。」
顧濯心想原來如此。
當初林挽衣被刺殺的時候,他便有預感自己也有可能遇刺,然而直到返回神都仍舊無事發生。
他說道:「想接就接,想拒就拒,未免兒戲。」
金燦燦無奈說道:「這的確有些兒戲,無憂山不也因為這兒戲付出了沉重代價嗎?但我想比起得罪死您來說,這代價還是值得付的。」
顧濯哪裡會相信這種話,置之不理,說道:「正事。」
金燦燦神情真摯說道:「我可以告訴顧公子您,去年春天刺殺林大小姐那樁生意背後是誰出的價格。」
顧濯沒有說話。
這句話違背了無憂山的處世原則,從誠意上來看份量不可謂不重,可謂是歉意十足。
問題在於,消息可信嗎?
金燦燦笑著說道:「與那樁生意有關的所有卷宗,這次我都一併帶過來了,我相信您有手段驗證這些卷宗的真假,所以您不必擔心真假的問題。」
顧濯靜靜看著他,還是沉默。
金燦燦絲毫不覺得尷尬,一臉嚴肅說道:「您肯定很驚訝,但我覺得如果你要是不驚訝,那就不足以體現出無憂山的誠意所在。」
顧濯沉默片刻,不解問道:「你哪裡看出我驚訝了?」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金燦燦似乎也愣了愣,很是認真地盯著他看了又看,發現他是真的完全不驚訝,不禁心生敬佩。
「說吧。」
「陰平謝氏。」
顧濯想了想,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那殺手是來自陰平人士吧?」
金燦燦一臉笑容,恭維說道:「您的記性是真好啊~」
話至此處,他不知道從哪裡取出厚厚一迭卷宗,就像是尋常僕人一般小心翼翼地放進屋內,然後又再恭恭敬敬地往後數步退了出去,又說了一句話。
「雖然您現在的境界還不夠高,但只要您把這份證據送上去,送到那位娘娘手中,完全可以讓謝家給您表演一個人頭如若江水滾滾而來,像柿子落地爛成一坨坨的,您覺得這份歉意足不足?」
顧濯說道:「若說不足,難免違心。」
聽到這句話,金燦燦頓時眉飛色舞,仿佛心滿意足至極。
緊接著,他誠誠懇懇說了一聲不再打擾,立刻轉身往院牆走去,一躍便不見蹤影。
直到這時候,顧濯才看到這矮胖殺手的背後還背著一把鏟子,大概是……像這種專業殺手都知道人好殺屍難拋,故而時刻背著一把鏟子,方便處理屍體?
……
……
與過往那些天的平靜相比起來,今日著實過分喧囂。
一前一後,欽天監監正與無憂山境至無垢的長老先後尋找顧濯談話,哪怕都沒有流露出半點敵意,其中一人甚至諂媚到極點,這時候的他依舊由衷地覺得麻煩。
讓他難以理解的是,明明那位娘娘即將被冊立為後,全天下的目光理應集中到神都,因為不久後她很有可能與陛下二聖臨朝,行垂簾聽政之事。
這是史書之上從未有過的事情。
於情於理於所有道理,顧濯都該在此刻享有寧靜,更不要說他主動前往望京,從一開始為的就是賦自己閒。
如今卻一個接一個人找上門,仿佛整個世界都知道他就在望京,都要來找他一遍。
便在這時,有叩門聲響起。
來人是葉依蘭。
小姑娘得了允許進門,第一眼就看到那一迭卷宗,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顧濯站起身,收起這份價值遠勝千金的誠意,說道:「麻煩東西。」
葉依蘭眼眸微轉,心想還能比書上那些話更麻煩嗎?
「你的功課都做完了?」
顧濯隨意問道,把那份卷宗放在書桌上:「怎麼過來了?」
葉依蘭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再也沒有閒情逸緻,老實說道:「有人給你遞了一封戰書,我覺得師兄您有必要親自過目。」
顧濯不假思索說道:「不戰,拒了。」
葉依蘭見他如此,莫名有些高興,說道:「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對方和我說,只要你聽到了他的名字,那就肯定會答應。」
顧濯不說話了。
葉依蘭認真說道:「那人的名字王默。」
顧濯沉默很長一段時間後,說道:「你替我回信,讓他選一個時間。」
說完這句話,他忍不住朝天空翻了一個白眼,心想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這事情怎麼就能來個不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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