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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春將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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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他偶遇林淺水。

這位林家的貴女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哪怕他撐著黑傘,與尋常遊客沒有半點區別。

兩人結伴同遊,途中自有閒聊,聊到最後林淺水開了個不知真假的玩笑。

說四年後的夏祭,要是她還沒有找到一個合乎心意的宗門,到時候能不能拜入顧濯的門下,當他的徒弟。

顧濯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淺水便也笑了。

光陰就在這樣的瑣碎事中不斷消逝,前一天與後一天往往沒有區別,就像是顧濯的修行。

春將至。

在最後的寒風中,顧濯終於等到了他想要見的那個人。

那人是裴今歌。

她看似平靜如水的眼眸深處是掩之不住的疲憊,冷漠的顏容下隱藏著的是冰冷的憤怒,這一切情緒最終化作三個字從她的唇瓣流淌而出。

「為什麼?」

顧濯微笑說道:「就像你為什麼讓秀湖去死一樣的為什麼。」

裴今歌面無表情說道:「我讓秀湖死,那是因為這樣做最為乾淨,最不可能留下痕跡被發現。」

「而你呢?你讓我遭到懷疑讓舊事重提,讓我落得一個賦閒的境地當中,於你又有什麼好處可言?」

她的聲音冰冷至極:「巡天司必然會對你重新進行調查,而且這很有可能是由司主親自著手。」

顧濯笑意不減,說道:「你曾對我說過,你編造出來的故事天衣無縫可欺瞞眾生,我相信經過那位司主的調查後,我會更加清白。」

裴今歌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時間的安靜。

直至屋檐的水珠被風吹落,與地板相遇,發出那一聲滴答的響聲後,這片死寂才被打破。

她問道:「你想死麼?」

顧濯斂去笑意,說道:「有生的可能,誰又願意去死。」

這句話說的依舊是秀湖。

裴今歌皺起眉頭,沉聲說道:「我很難理解你對秀湖之死的介懷。」

顧濯說道:「每個人歸根結底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我以為那個世界裡存在某些不被理解的固執是人盡皆知之事。」

裴今歌寒聲說道:「哪怕這固執是愚蠢的?」

「我不認為這是愚蠢。」

顧濯頓了頓,說道:「即便真的愚蠢,那也在所不惜,這是一個人真實活著的最好證明。」

話至此處,裴今歌終於忍不住了。

「放屁!」

時隔多年以後,她久違地罵了一次髒話:「放你娘的屁!」

顧濯說道:「是的,我就是在說屁話。」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很開心地笑了起來,仿佛近些天來的鬱郁不愉快都在此刻消散了。

裴今歌看著他,沉默不語。

顧微微一笑,坦然說道:「我為什麼要說這些話?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沒有別的任何原因,就是為了讓你不高興,因為你當時的決定讓我很不高興。」

裴今歌安靜片刻後,問道:「僅此而已?」

顧濯說道:「僅此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這句話後裴今歌挪開目光,眼神里的那些憤怒忽然淡了。

然後她說道:「直到這一刻,我依舊認為你的決定愚蠢到不可理喻,是荒謬到極點的一個抉擇,但我可以接受你給出的這個理由。」

話至此處,她竟是直接起身離去。

與她腳步聲一併響起的還有幾句話。

「你我的合作就此結束。」

「與合作有關的一切事情,你我各自忘記。」

「就當做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沒有給顧濯留下半個字的時間,裴今歌推門而入,離開這宅邸。

宅邸外人潮洶湧,入夜後的神都不曾孤寂,無數酒樓的煙火被冬末的寒風徐徐送來,帶著那些來自於沸騰火鍋里的誘人香味。

她如瀑的髮絲被風吹起,眼裡的思緒也因此而亂。

秀湖最後與她說的是羽化。

神都當時的羽化中人屈指可數。

其中最可能成為那隻鬼的只有一位,當然不是皇帝陛下,而是……巡天司最為神秘的那位司主大人。

當裴今歌因為司主的及時出關,從而意識到這種可能的存在後,無論顧濯今天與她說些什麼話,她最終都會直接結束這段格外荒唐的盟友關係。

因為這是巡天司的事情,不該與外人有任何關係。

這般想著,裴今歌微仰起頭,望向不遠它方。

皇城佇立在長街盡頭,燈火璀璨如晝。

漫漫寒冬即將過去,春天就要來了。

這一切事也該如此吧?

裴今歌收回目光,落在身旁巷弄的黑暗中,平靜地往前邁出了第一步。

這是她應該做的事情。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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