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借刀(1/2)
德秋思忽然笑了起來,狀似灑脫,很是感慨說道:「不愧是裴姨您,果真妙算如神,就連這種局面也能推斷得一清二楚,分厘不差。」
「更讓我出乎意料的是,您對顧濯的認知似乎……比司里知道的還要更多?」
他嘆息說道:「要是今天我辦這事兒之前能先請教請教您,那該多好啊。」
裴今歌靜靜看著他。
「好吧。」
德秋思攤開手,一臉慚愧說道:「我承認這一次是我把事情給弄砸了,但我覺得這不是我的問題。」
裴今歌笑了,說道:「那是誰的問題?」
德秋思不假思索,理所當然說道:「當然是我師父的問題啊,要是他事前讓我請教一下你,我至於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哎,請裴姨您放心,這次我回去神都就替你臭罵我師父那老頑固一大頓,讓那老頭子知道巡天司沒了誰都可以,斷然不能沒了裴姨您!」
話至此處,他似是因此而憤慨不已,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
緊接著,德秋思神情倏然真摯了起來,誠懇說道:「既然裴姨您要等的已經等到,那我也到該離開的時候了,畢竟接下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動作很自然地站起身來,認真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裴今歌對此視若無睹。
忽然之間,德秋思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去,盯著裴今歌的側臉,似是好奇說道:「裴姨,您怎麼還請了客人過來?」
雅間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裴今歌搖頭說道:「你想多了。」
德秋思神情微沉,短時間內生出了許多念頭,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就像他之前對裴今歌說過的那樣,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最先考慮的就是如何才能置身事外,也就是把自己給好好地藏起來。
按道理來說,顧濯再如何深受望京人們的喜歡,這時候也不可能發現他的痕跡,找上門來,因為這望京終究是大秦的望京,
唯一的解釋就是裴今歌有問題。
然而她已親口否認。
顧濯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德秋思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客已至。」
顧濯推門而入,沒有看德秋思一眼,平靜說道:「閣下何以離座?」
……
……
雅間內一片死寂。
德秋思眯起了眼睛,沒有立刻回應這句話,視線落在顧濯的身上,認真打量。
黑髮微亂,衣衫略破,身上卻見不著半點的塵埃與邋遢。
那雙找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眼睛,就像是無風時候的深海,一片幽靜。
誰也不知道這片海面下隱藏著怎樣的恐怖。
這樣的人必然可怕,的確值得當面看上一眼,好好地說上幾句話。
一念及此,德秋思清了清嗓子,已經想好該怎麼開口,進行這一場談話。
最先要做的當然就是否認,以及震驚,驚訝還有這麼一件事情的發生。
是的,顧濯很有可能為此感到憤怒,但這是無所謂的事情,因為他當下的傷勢必然沉重,不可能出手,最多不過就是放下幾句狠話。
這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思緒不過瞬間。
德秋思如此想著,很有禮貌地抑制住嘴角的笑意,準備說話。
然後,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顧濯由始至終都在看裴今歌。
兩人說了三句話。
「我弄錯了嗎?」
「沒有。」
「那就行。」
顧濯點頭致謝。
裴今歌便搖了搖頭。
看著這一幕畫面,德秋思忽然生出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他的預感驟然成真。
顧濯轉過身,往前一步,一拳轟出。
這一拳很是簡單,很是直接,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地方,強的無比純粹。
直到這時,德秋思依舊有些沒回過神來。
當拳頭如山般撞在他的正臉上,磅礴的真元洶湧肆虐而出,他的眼瞳才是堪堪開始收縮,然而劇烈的疼痛已經從他的鼻子擴散開來,瞬間蔓延至全身。
轟的一聲巨響!
酒樓里外的人們都被嚇了一跳,街上的人們下意識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只見那酒樓二層破了一個大口,有身影從中倒飛而出,直接砸到了街道上,再是一聲如雷鳴般的轟隆。
煙塵四起。
德秋思躺在被自己砸出來的坑裡頭,才是堪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眼裡滿滿地都是難以置信。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被噴出來,連帶著好幾顆門牙,他想要呼吸卻發現整個鼻子都被打塌了,血水糊在他的鼻孔裡帶來極其難受的感覺。
他當然不是普通人!
他是巡天司司主的小徒弟!
他有著比王默更為強大的境界,已然踏入歸一境!
他始終認為自己比顧濯更為強大,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戰鬥,這就是一次不講規矩的偷襲!
無數情緒在德秋思的心頭憤怒湧出,讓他怒喝道:「你居然敢偷襲我!?」
回答這句話的不再是拳頭。
是腳。
煙塵尚未落下,顧濯便已來到那個淺坑當中,抬腳,踩下。
這一腳踩的依舊是德秋思的臉。
轟!
塵埃再起,石礫四散。
街上的人們早已躲到兩側,臉上帶著震撼與緊張地看著這畫面,看著那個淺坑肉眼可見地不斷變深,聽著那慘叫聲尚未來得及冒出來,就被一腳踩了回去。
裴今歌施施然從酒樓里走出來,微微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欣賞著。
在更遠的方向,望京的大人物們已經得到了消息,趕到場間,但卻不知所措。
煙塵中。
德秋思當然有試過反抗,不願承受這等屈辱,但每當他的真元即將運轉起來的前一個呼吸,便有一道劍氣無比精準地貫穿他的經脈,截斷他將要起勢的真元。
這讓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被那隻腳踩在自己的臉上,踩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嘴巴和鼻子裡被塞滿了泥土塵埃,想要咳嗽卻咳嗽不出去,只能被鮮血帶著吞了下去。
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睛,死死地緊閉著眼皮,害怕卻又更加憤怒。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這樣做還殺不了他,但正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死,那種由強烈羞辱帶來的痛苦卻越發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坑深至丈余時,那轟鳴聲終於停歇了。
顧濯就像是踩得累了,從坑裡走了出來。
德秋思卻依舊躺在坑裡頭。
事實上,他的傷勢不算太重,道心雖被各種情緒給沖塌,意識卻依舊清醒著,無比痛苦地清醒著。
望京巡天司的官吏們早已發現這場變故,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迫不及待地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奈何……那些望京城裡的大人物比他們來得更快,而且明確地表達了不同意,那他們只能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地看著。
長街一片死寂。
顧濯邁步,往裴今歌走去。
德秋思聽著腳步聲,艱難著顫抖著手摸著自己的臉,突然間嘶啞尖叫出聲,憤怒罵道:「你居然敢這樣羞辱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無所謂。」
顧濯頭也不回,隨意說道:「我知道自己沒打錯人就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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