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皇后(1/2)
立後為國之大事,不得輕慢。
早在很多天前,禮部的官員們就在為這件事做準備,最終給出了一個極盡詳盡的方案,把娘娘在今天的每一刻光陰都安置妥善。
同樣,神都上下亦有數不盡的人在為此而忙碌,照看著確定著讓今天的一切都如常進行下去,避免一切意外情況的出現。
雖說如此,禮部呈上去的這個方案依舊留有意外發生的餘地。
但是……任憑他們事前再怎麼仔細考慮也罷,都想不到那個意外的監正之死。
更想不到殺死監正的是顧濯,且裴今歌牽扯其中。
得知這個消息後,娘娘沉默不語。
在她的身旁,女官們心驚已然膽戰,然而在沒有得到吩咐之前,她們如何敢把手上的事情停下來?
頭髮被梳理柔順,鋪滿華貴飾物,容顏被施以濃妝,精緻端莊大氣……就在這個時候,娘娘緊閉許久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她看著鏡中的那個自己,確定眉眼間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輕聲說道:「先就這樣吧。」
貼身那位女官欲言。
娘娘溫婉一笑,繼續說道:「接下來的事情照常進行就好了。」
話音落時,殿內的緊張沉默氣氛稍稍緩解,不再那般壓抑與凝重。
娘娘帶著那溫暖人心的笑容,站起身來,平舉雙手,好讓華裳加身。
……
……
景海。
太監首領低聲稟告,為皇帝陛下帶來監正之死的事實。
他頓了頓,又道:「這個消息最先去到娘娘那裡,是顧濯本人的要求。」
皇帝安靜片刻,說道:「你的看法?」
太監首領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低聲說道:「今日不宜再起波瀾。」
聽著這話,皇帝忽然笑了,說道:「是啊,畢竟大局為重啊。」
太監首領微微一怔,心情頓時變得極盡古怪。
縱觀人間歷史,在絕大多數情況之下,大局為重這四個字都是被施加在那些妄圖以一人之力的匹夫身上,然而今天卻是截然相反。
皇帝的笑容里滿是自嘲之意,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情緒流露出來,就像為濃霧所籠罩的景海水面,誰也不知道底下蘊藏著怎樣的恐怖暗涌。
「去吧。」
他站起身來,帶著掩之不住的倦意說道:「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
……
太陽照常升起。
隨著陽光鋪滿神都,落入千家萬戶當中,監正為顧濯所殺的消息便也落入了那些該知道的人耳中。
這份賀禮著實太過具有份量,以至於每個人都清楚知道,這將會是一顆能激起千層浪的巨石。
正是因為他們清楚這一點,便也都在裝作無事發生,決意留待後日再談。
就連白南明也不例外。
於是大典如常進行,諸國諸宗賓客見證,整座神都都在歡慶。
人們沉浸在這久違的熱鬧當中,與娘娘為敵的諸多神都權貴們也都沉默,在臉上掛起虛偽的熱情笑容,不吝於拍手鼓掌稱讚。
那畫面是如此的美滿。
……
……
時間不斷流逝,轉眼黃昏,然後入夜。
禮部的完美絲絲入扣,讓主賓盡歡。
未央宮中,當宴席進行到最為熱烈的時候,誰也沒有發現帝國的大人物們悄然離開席間,齊聚在一座偏殿裡。
也許是為了避人耳目,又或是為了祭奠監正,偏殿裡頭亮起的燈盞不多,讓光線變得有些昏暗,得以掩去在場眾人的半邊臉。
最先開口的人是皇帝陛下。
「聊聊吧。」
他的語氣稀鬆也尋常:「這事該怎麼辦才妥當。」
說這句的時候,未央宮中的觥籌交錯聲隨夜風而至,行至此間,熱鬧極了。
監正被殺的消息是清晨來的,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可以用來思考,此刻在場的大人物們當然不至於沉默,不知何所言。
宰相問道:「望京那邊可還有新的消息送來?」
皇帝陛下看了一眼某處。
那裡站著一位身形偏瘦的中年人,容貌清俊,氣質儒雅。
很少有人能第一眼辨認出來,認出他就是巡天司最為神秘的那位司主,早在多年以前便已踏入羽化境的絕世強者,大秦帝國的柱石之一。
「沒有。」
司主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顧濯沒有任何就此事增添解釋的意思。」
皇帝陛下閉上眼睛,他把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撫摸著,不再說話。
場間眾人忽然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
多年以前,在陛下仍舊親自處理政事的時候,每每遇到像今天這樣難以解決的棘手問題,都會默然閉目養神聆聽,然後進行最終的決斷。
只不過這件事情是否會換上一個人來做出決定?
比如皇后。
於是殿內開始有聲音徘徊。
其實關於這樁案子,該說的和能說的話都不多。
歸根結底,顧濯不是尋常人,他的背後佇立著大秦乃至人世間最高的一座山,那座山的名字叫做白南明。
在白南明尚未開口,明確給予態度之前,這件事就是很難進行決斷。
偏殿內的大人物們最先達成的意見是讓顧濯返回神都,以此作為前提,再對監正之死展開調查。
畢竟顧濯沒有胡亂殺人的道理,背後定然存在著隱情,有太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至於讓誰來負責調查這樁案子,當然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畢竟此案直接牽扯到裴今歌,若無她借刀,顧濯如何能夠殺人?
待顧濯重回神都以後,此案將會由在座的大人物們親自進行判斷,朝廷各個衙門盡數參與其中,是一次時隔多年的意義重大的會審。
只是如此簡單的幾句話,這樁案子便已牽扯到太多方面的問題,在場無一人不為之而感到頭疼。
在這種低沉壓抑的情緒當中,或前或後,幾乎是每個人都把目光放到皇后的身上,情緒難得複雜,是感慨也是唏噓,是期待也是好奇。
任由是誰,上位第一天便遇到這樣的事情,都算得上是極其倒霉。
皇后在這場談話里很少發言,沉默近乎皇帝陛下,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聆聽。
直到談話的結束一刻,她仍舊沒有給予出自己的態度,更不要說是一句明確的發言。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她所面對的第一個重大考驗。
如果她無法處理妥善這件事,或許皇帝陛下不會再繼續給予她完全的信任了。
想到這裡,在場有數人心思靈動,不禁覺得監正死的頗具價值。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