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皇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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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偏殿,皇后去的不是寢宮,而是御書房。
她坐在那張熟悉的椅子上,眼神里沒有任何的憤怒與冷漠,哪怕皇帝陛下今夜依舊返回景海,根本沒同床共枕的意思。
一個嶄新的消息被送到皇后的身前,桌上。
來自林挽衣。
信上的秀氣筆跡把她的意思表達得十分清楚。
她已從顧濯處得知去年春天刺殺真相,再三思慮過後她認為這是自己的事情,復仇的事情也該由自己來,不應該讓旁人插手,即便那人是她的母親。
之所以特意寫信來提及這件事情,為的是轉告無憂山的意思,但她本人的意思僅僅是『轉告』,不帶有任何更多的情緒。
另外,這封信的最後林挽衣認真給予了自己的祝福,關於自己母親成為皇后這件事。
皇后神情平靜地看完這封信,唇角浮現一抹似有還無的笑意。
沒有人看到這一抹笑容,就像此世間沒有幾個人得知無憂山早在去年暮冬刺殺林挽衣失敗後,便已投誠的事實。
然後她斂去笑意,墨眉緩緩皺起。
一切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準確地說,如果不是她去年冬天向皇帝陛下說出那句話,讓顧濯再一次被名正言順地懷疑,那根本就不會有昨日望京里的那場變故,監正此時也很有可能還活著,但她並不後悔這麼做。
正是監正的死,讓她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沒有做錯。
事實上,她甚至不怎麼在乎監正的死活。
真正她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
——裴今歌借刀顧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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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夜,望京。
舊皇朝深處,某座閣樓上。
顧濯與裴今歌並肩而坐,談論著神都事。
或者說是皇后娘娘。
「就像你最初對我的認知那樣。」
裴今歌坐在一張躺椅上,神思悠悠說道:「我和林挽衣她娘的關係很好,多年以來的友誼積攢下來,完全配得上守望相助這四個字。」
顧濯沒有說話。
裴今歌的聲音並不如何傷哀,哪怕她接下來說的是一件值得難過的事情。
「我為什麼不憎恨你?」
「因為我很清楚,真正讓我被賦閒,離開坐了數十年的那把椅子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的那個好朋友,如今的皇后娘娘。」
「當然,我不至於因此而認為這是一種背叛,那樣太過小氣。」
「我相信她能被你影響,必然是因為你給了她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這是一個出自於理智的決定。」
「但……」
「這事就是讓我很不高興。」
「如今回想起來,當初我特意找到你,與你說那麼幾句話,本質上是在借你來發泄自己的憤怒。」
裴今歌很隨意地說著話,沒有刻意地讓自己顯得平靜,半點情緒不願流露。
顧濯聽得很認真。
裴今歌說道:「不高興歸不高興,我還不至於讓理智被情感戰勝,這是我接受賦閒的最根本的原因。」
顧濯說道:「我以為是因為你對白皇帝的忠誠。」
裴今歌認真說道:「這當然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
不等顧濯開口,她繼續聊了下去,還是近乎自言自語的喃喃。
「昨天我為什麼改變態度,願意借刀給你?」
「不可否認,這其中的確存在著報復的心思,但事情的前提是……我確定這是自己可以做的。」
「就和皇后讓我被賦閒是一樣的。」
「監正要殺你,那你殺他,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我只不過是給了你一個復仇的機會,就像她認為你值得被再一次懷疑,進行徹查。」
「一個基於理智和規矩的判斷。」
「至少明面上可以用這兩個詞語作為藉口。」
話至此處,裴今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望著雨後的夜空,看著不知與人間相隔多遠的繁星,輕聲說道:「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顧濯想了想,認真說道:「那你成功了。」
「是的。」
裴今歌莞爾一笑,聲音里是嘲弄:「想必如今她多多少少有些苦惱,在成為皇后的第一天,便遇上了如此一樁大案。」
顧濯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裴今歌感受到這目光,問道:「你覺得我這句話有些幼稚可笑?」
顧濯很誠實地嗯了一聲。
「也許吧。」
裴今歌話鋒忽轉,嘲弄說道:「但在我看來,你遠遠要比我來得更加幼稚。」
顧濯無可否認。
裴今歌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視線落在他的眼睛裡,輕聲說道:「昨日過後,你成功讓朝中的大人們對你抱有了相當不好的印象,無論你殺監正這件事有沒有道理,而這是你在殺人之前所明確知道的一件事,但你依舊做了。」
顧濯說道:「該做的事情,無論後果如何,那就是該做的。」
裴今歌看著他問道:「這便不算是幼稚?」
顧濯沉思片刻,然後說了很長的一段話,十分難得。
「從去年夏祭結束開始,直至昨天監正死去的那一刻,我的身邊就有蚊子在嗡嗡嗡個不停,為此我沉默過也安靜過更警告過,但這隻蚊子卻始終不肯安靜下來,甚至我主動來到望京後,它還是要追著過來,不肯讓我清閒,非要往我身旁來,叮上一口又一口,要看我的血是什麼顏色。」
「我想,沒有人喜歡被蚊子纏上。」
「既然如此,那我選擇拍死這隻蚊子那就是正確的,是應該做的。」
他最後平靜說道:「至於有人為此而感到不高興,那些人大概忘了,我其實是最先不高興的一個人。」
裴今歌看著他的眼睛,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顧濯說道:「當我拍死這隻蚊子以後,將會由更多的蚊子向我飛過來,讓我不得安寧?」
裴今歌說道:「沒錯。」
「這的確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
顧濯站起身,行至憑欄處,說道:「不過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
裴今歌問道:「比如?」
顧濯頭也不回,聲音平靜而淡然:「讓他們知道這是一件會死很多人的事情。」
人麻了,給這比賽看得頭昏腦漲,晚點再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