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金爺的真身(1/2)
「呼……」
見金爺總算認輸,林默鬆了口氣。
其實,他早就察覺了。
金爺這老傢伙的耳朵靈的很,他那點兒手段,根本就沒用。若不是最後關頭耍了個詐,只怕一局都贏不了!
「既然如此,你總歸能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了吧?」林默笑著看向他。
金爺四下看了一眼。
見這裡賭客雲集,氣氛嘈雜,便捋著鬍鬚悠悠道:「跟我來吧,林小友,咱們去個清靜地!」
言罷,金爺起身離開,順勢將那系在腰上的袍子解了,穿戴整齊。
一路上,那些賭徒們還熱情的歡送他。
甚至,還有人開玩笑。
「呦,金爺不玩了?」
「這就走了?」
「哈哈哈,下次換我跟你玩一局唄,金爺?!」
「……」
「好說,好說!」
明知道這些人是在揶揄他,甚至把他當成了一個冤大頭,當成了個散財童子,可他卻也絲毫不計較。
反而一臉笑呵呵的,還和那些人打招呼。
林默跟在後面。
二人離開了大順坊,此刻已經入夜。
穿過兩道巷子,金爺抬眼看向那座聳立在后街的老鐘樓,腳下只是輕輕一點,身體便輕如鴻毛般飄然而起。
眨眼功夫,就見他已經坐在那高高的樓頂上。
臉上還笑著,向林默揮揮手。
「林小友,來!」
「好!」
林默點了點頭。
如今他已是恢復了修為,這點兒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只見他看似往前踏出了一步,可那一步卻無聲無息間跨越了幾十丈虛空,緊隨其後也到了鐘樓頂上。
此刻霧柳鎮華燈初上,遠處街上行人絡繹不絕。
夜風習習,倒頗為安靜。
林默和金爺在鐘樓頂上並肩而坐,看著下方的小鎮夜色。
良久。
林默才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金爺。」
「你……究竟是不是夫子?」
他沒有說多餘的廢話,而是開門見山,問出了這個最尖銳的問題。
同時,也是他如今心裡最大的疑惑。
誠然。
這位金爺和那位夫子,雖是長的一模一樣,可氣質,行事和說話卻又都截然不同,毫無相似之處。
加之此前夫子一直閉關多年,可金爺卻始終在江湖上混的如魚得水。
時間,也似乎對不上。
可……
林默心裡就是有種懷疑。
而且這種懷疑,也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讓他非要弄清楚不可。
金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臉看著林默。
就那麼看著。
他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還是那麼的玩世不恭,可細看之下那眼底深處,卻無形中深邃了許多。
最終,他點頭了。
「不錯。」
「夫子就是我,我就是夫子。」
金爺的聲音不大。
可這並不大的聲音,卻猶如雷霆萬鈞,在這寂靜的屋頂上清晰響徹,也重重在林默心頭敲了一下。
仿佛,重若千鈞。
「你……」
林默微微瞪大了眼睛,半晌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他都驚呆了。
雖然早就已經有所懷疑,也有所猜測,可所有的懷疑與猜測卻都沒有證據。而重重跡象表明,兩者是同一人的概率,甚至比不是同一人還要低。
說到底,林默也只不過是試探一下罷了。
可沒想到……
這老傢伙,居然還真就承認了?!
他,竟還還真是夫子?!
這一刻,林默只覺得三觀都收到了極大的衝擊,甚至有些懷疑人生了。
「咦?」
見林默用一副說不出是震驚還是古怪的表情直勾勾盯著自己,也不說話,金爺便打趣般笑問——
「怎麼了,林小友?」
「怎麼這麼一副表情瞧著我,我臉上有花,還是你見了鬼了?」
見鬼?!
林默心裡想著,這個答案,恐怕比見鬼更嚇人。
「呼……」
林默足足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努力讓自己那巨浪翻湧的心情平靜下來,可語氣還是難掩驚訝。
「好吧。」
「雖然我的確有些懷疑,可現在聽你親口承認了,還是覺得……讓人有些不敢相信。」
「哦?」
「你為何不敢相信?」金爺聞言,便饒有興趣問林默,似乎也很享受林默這種反應和表情。
「這……」
林默遲疑了一番,半晌才艱難道:「我也說不好。但總覺得,夫子不該是你這樣。」
「那,你認為夫子應當什麼樣?」金爺挑眉又問。
「咳!」
林默輕咳一聲,語氣正色起來:「你是夫子,是書院三千弟子心中的神,更是名震八荒九州的第一高手。」
「天下人,無不為你敬仰。」
「你該是高深莫測的,仙風道骨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就像……就像今日你出關時,展現給弟子們的那樣。」
「那才像夫子。」
回想起今日夫子出關時,這老傢伙屹立在摘月樓上,那可是一副高高在上,儼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樣。
可反觀眼前的金爺……
這老傢伙好財好賭又好色,混跡三教九流之地,出入煙花流向之所,怎麼看都是個吊兒郎當,不著四六的江湖老混子。
二者差距,雲泥之別,仿佛不是一個世界。
要說這是同一個人……
鬼才信!
也正因如此,林默才僅僅只是懷疑,而不敢確信。
但……
金爺還真親口承認了。
沒人知道林默方才聽到金爺承認時,心裡究竟震驚到了什麼地步。
「噗嗤……」
可聽到林默這一臉認真的一番話,金爺卻仿佛聽了什麼好笑的事一般,當場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哎?」
林默驚詫問:「你笑什麼?」
金爺笑夠了,才用一種充滿了戲謔的眼神看著他回答:「誰說夫子就要高深莫測,就要仙風道骨?」
「人活在世,率性而為,想怎麼活就怎麼活,何必那麼累?」
「你們又憑什麼定義我這個夫子的活法呢?」
「這,未免沒有道理了!」
林默心中微微一動,竟有些欣賞他這不羈和灑脫。
隨後,才笑著問了一句——
「哦?」
「這麼說,你終於承認了今日出關時,在書院三千弟子面前的那副樣子,是裝出來的了?」
「誰說的?」
金爺撇了撇嘴,不服氣的辯解道:「那時的我是我。現在的我也是我。就像那奔騰於江河中的是水,於杯中平靜的也是水。」
「並非是我有二心,只是境遇使然罷了!」
「境遇使然?」林默眼光複雜。
「不錯。」
金爺目光深邃了幾分,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在書院,我是夫子,三千弟子皆以我為聖人,那我便就得做聖人。」
「在江湖,人們只當我是金爺,因為他們斷不敢去贏夫子的錢,更不敢與夫子一同去飲酒作樂,縱情聲色。」
「你若好奇,這兩者境遇下,究竟哪個才是真的我……」
「那,都是!」
這番話,聽起來竟有些高深,還有些灑脫透徹。
同時,也映照著夫子的真心。
林默沉默了。
他聽在耳中,也不禁對這老頭兒油然而生出幾分欽佩之心。
也是。
書院弟子們需要一位德高望重,高高在上的夫子,於是這老頭兒便做夫子。江湖上人需要一位金爺,那他便成了金爺。
看似兩種不同的品行,不同的人格,可實則都是他。
兩個,也都是真的。
用裝來形容,或許並不貼切。在林默看來,這或許已經是夫子對「自我」這兩個字,一種極高層次的駕馭與認知。
「有道理。」
林默想起一件事,便似笑非笑的問他:「但有件事,我應該沒有冤枉你。」
「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