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五品慶典,血色之變,接連進化(1/2)
羅家晉升五品家族的慶典,在東荒據點舉辦得極為隆重,賓客雲集,籌交錯,一派喜慶景象。傅家作為與羅家關係密切的盟友,派出了以沉穩幹練著稱的歐陽扉作為代表出席。
慶典持續了數日,方才漸漸散去。
就在歐陽扉準備向羅家辭行,返回傅家復命之際。
「扉爺爺,請留步。」傅永玄把他叫住。
「永玄,何事?」歐陽扉一臉慈祥的看著傅永玄。
傅永玄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義母請您移步議事殿一敘。」
歐陽扉心中微動,知道羅海棠此時相邀,必有要事,便點頭道:「前方帶路。」
跟著傅永玄穿過層層守衛,來到羅家守衛森嚴的議事大殿。殿內,羅海棠早已端坐主位,見到歐陽扉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歐陽長老,此次慶典,招待不周,還望海涵。」羅海棠寒暄道。
「羅道友言重了,慶典隆重非凡,歐陽扉深感羅家盛情。」歐陽扉恭敬回禮。
雙方文簡單敘話了幾句,談及了一些東荒局勢和兩家合作事宜。
忽然,羅海棠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歐陽長老,今日請你前來,是有一樁要事相商。」
「羅道友請講。」歐陽扉神色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羅海棠目光銳利,直接透露了自己的意圖:「我羅家欲與傅家聯手,集中力量,一舉拿下天陰部落!不知傅家意下如何?」
歐陽扉聞言,心中一震。天陰部落是東荒一個歷史悠久、實力不弱的金丹部落,盤踞一方,以其詭異的功法和堅固的護山大陣著稱,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沒等歐陽扉回答,羅海棠便繼續分析道:
「歐陽長老,據我所知,傅家如今普升五品世家,只差兩大條件:一是朝廷認可的足夠功勳,二是還需至少十名四階制藝師。若能拿下天陰部落,其積累多年的財富、資源以及剿滅此部落所帶來的功勳,足以讓傅家在功勳一項上幾乎達標!此乃天賜良機!」
歐陽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吟道:
「羅道友所言甚是,天陰部落確實是一塊肥肉。但是.請恕我直言,天陰部落的護山大陣凶名在外,據說非元嬰修士出手,極難攻破。我兩家雖有不少金丹修士,但缺乏頂尖的破陣手段,只怕難以撼動那個烏龜殼,強行攻打,恐損失慘重。」
這也是傅家一直以來對天陰部落有所忌憚的主要原因。
羅海棠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臉上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容:
「歐陽長老所慮,正是關鍵。若無把握,我也不會貿然提出此議。關於破陣之法,我羅家確有幾分手段,只是」
她話鋒微微一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此事關乎重大,具體細節以及兩家如何配合、利益如何分配,還需與傅家主事之人細細商議。還請歐陽長老回去後,務必親自將我的意思轉達給長生家主。若他得空,請他務必來我羅家一趟,我與他當面詳談。」
歐陽扉見羅海棠說得如此肯定,心中信了七八分。他知道羅海棠並非無的放矢之人,既然敢提出聯手,必然有所倚仗。
他當即肅容應下:
「羅道友放心,歐陽扉必定將話帶到。我會立刻傳訊回家族,稟明此事。一有消息,立刻回復羅家。」
「好!那我就靜候長生家主的佳音了。」羅海棠滿意地點點頭。
境州,雲山郡傅家。
靜室內,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波動緩緩收斂,傅永昭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泥丸宮,開了!
半步紫府!
他幾乎是立刻從蒲團上彈起,身形一晃便出現在院中,興沖沖地找到正在樹下靜坐品茗的傅永舟。
「師傅!我成功了!」傅永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您答應過的,我若在十年內順利開啟泥丸宮,且恪守規矩,便帶我去那個地方!」
傅永舟放下茶杯,看著眼前已然長成俊朗青年、但眼底深處那份異樣光彩並未完全泯滅的徒弟,緩緩點了點頭。這數十年來,他親眼看著這孩子如何壓抑本性,如何遵循那些枯燥的戒律,修為更是突飛猛進。作為師傅,他自然言出必行。
「嗯,我答應過你。」傅永舟聲音平穩,「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前往血色禁地外圍。」
傅永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得幾乎讓人忘記他幼年時的乖張。
傅永舟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但昭兒,你需謹記,近幾十年來,血色禁地異變愈劇,邪崇滋生,空間裂隙時有出現,遠比典籍記載的更加兇險詭異。我們此行,只在外圍的最邊緣地帶活動,絕不可深入。並且,無論有無收穫,七日之內,必須退出。」
「師傅放心,徒兒明白!絕不亂跑,一切都聽師傅的!」傅永昭答應得極其爽快,眼神清澈,一副乖徒弟的模樣。
血色禁地的傳說他早已爛熟於心一一天材地寶,古修遺骸,逆天機緣—但這些都不是他最感興趣的。
他真正嚮往的,是那些光怪陸離、吞噬生命的恐怖傳說,是那些形態詭異、以人心恐懼為食的「鬼神」和「怪物」。
:
1?
三日後,一道劍光載著師徒二人,離開雲山郡傅家,朝著那片令人談之色變的生命禁區疾馳而去。
越靠近血色禁地,周遭的環境越發荒涼死寂,天空仿佛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霧,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和腐朽感,令人心神不寧。
傅永昭卻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終於,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籠罩在扭曲光暈中的暗紅色山脈出現在地平線上。山脈上空,血雲低垂,偶爾有詭異的閃電無聲划過,撕裂天空,露出其後更加幽暗的虛空。
傅永舟操控飛劍在一處相對穩定的山崖落下。
前方,一片扭曲的光幕如同巨大的碗倒扣在大地上,光幕內景象模糊不清,隱約可見鱗怪石和枯菱扭曲的植物,那就是血色禁地的邊界。
「跟緊我,收斂氣息,時刻警惕。」傅永舟祭出一面古樸的銅鏡,鏡光灑下,將兩人籠罩,一定程度上隔絕了那無孔不入的污穢氣息。
他率先步入了那層扭曲的光幕。
傅永昭毫不猶豫地跟上。
踏入光幕。
眼前一晃,宛若進入到另外一方天地。
「這便是血色禁地入口?」
傅永昭隱約有些興奮。
眼前是巨大的、不知何種生物所化的龍頭石雕巍然聳立,龍口大張,形成通往那片不祥之地的門戶。龍眼之中積蓄的血色光芒幾乎要滴淌下來,濃郁得化不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波動,仿佛在審視著每一個意圖踏入其中的生靈。
此刻入口處竟排起了一條不算短的隊伍。
雖然血色禁地凶名赫赫,怪事頻發,但鏈而走險者從來不少。
隊伍中修士打扮各異,修為也從紫府到金丹不等,個個面色凝重,眼神中或是絕望後的瘋狂或是孤注一擲的決絕。顯然,其中不少是亡命之徒,或是被逼到絕境,來此尋求一線渺茫生機或驚天機緣的外州修士。
傅永昭安靜地排在師傅身後。
就在這時,一股毫不掩飾的紫府後期威壓從旁襲來,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徑直插到了傅永昭師徒前面。男修身著錦袍,面容倔傲,女修身段妖嬈,眼角帶著刻薄。
隊伍中響起幾聲低低的不滿嘟,但在感受到兩人強大的修為後,又迅速沉寂下去。
那男修插隊後,甚至還回頭輕蔑地警了一眼被他擠開的傅永昭,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那女修更是直接,上下掃了傅永昭一眼,察覺到他僅僅半步紫府的修為,紅唇一撇,毫不客氣地低聲磺笑:
「半步紫府也敢來闖血色禁地?真是活膩了嫌命長,廢物一個。」
傅永昭臉上的肌肉似乎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但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傅永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見傅永昭如此「沉得住氣」,面對這般羞辱竟能隱忍不發,心中非但沒有覺得屈,反而湧起一股欣慰之感。
看來這數十年的教導沒有白費,昭兒是真的懂得收斂鋒芒了。
小半個時辰後。
一行人踏入那巨大的龍口。
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遭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那對插隊的男女修士顯然對這片區域頗為熟悉,或者至少目標明確。他們絲毫沒有在外圍停留的意思,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運起身法,徑直朝著禁地更深處一一被稱為「內圍」的危險區域快速行去。
禁地之內有強大的禁空法則,無法飛行,所以他們雖然是紫府後期的修為,但速度不快。
傅永昭指尖極其隱秘地彈動了兩下,兩縷比髮絲還要細微、幾乎與周圍陰穢氣息融為一體的灰氣,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那對即將遠去的男女修士的衣角內側一一正是暗堂秘傳的追蹤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略帶緊張和新奇的表情。
前行了約莫一灶香的時間,路過一片布滿詭異血色苔蘚的石林時,傅永昭忽然「哎喲」一聲,身體一個跟跪,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按在了一塊色澤格外艷麗的血苔上。
「昭兒!」傅永舟立刻回頭,神色一緊。
只見傅永昭按在血苔上的那隻手,瞬間變得紅腫起來,並且迅速向上蔓延,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手臂經脈往上竄!
「師傅!這苔蘚有毒!」傅永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聲音帶著驚慌。
傅永舟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精純的靈力湧入,探查並壓制那股陰冷毒素,眉頭緊鎖:「這是「蝕脈血苔」,毒性不輕,需立刻逼出!你怎麼如此不小心!」
他語氣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立刻扶著傅永昭到一旁相對乾淨的石塊上坐下,全力運功幫他逼毒。
傅永昭咬著唇,額角滲出冷汗,一副強忍痛苦、懊悔不已的模樣:「徒兒-徒兒只是看那苔蘚顏色奇異,想湊近看看,沒想到———」
「屏息凝神,引導我的靈力!」傅永舟低喝,全心投入到為徒弟逼毒的過程中。
約莫半盞茶後。
傅永昭手臂的紅腫漸漸消退,他呼出一口氣,虛弱道:「多謝師傅,感覺好多了。」
傅永舟也鬆了口氣,收回靈力,嚴肅道:「此地處處危機,一草一木皆可能致命,絕不可再有任何好奇之心!我們需得更—
他的話夏然而止,因為就在這時,旁邊石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浙漸索索的怪異聲響,緊接著,幾具身上還掛著破爛衣物、動作僵硬、眼窩冒著紅光的髏,搖搖晃晃地從中走了出來,發現了他們,立刻嘶吼著撲了過來!
「陰骷!」傅永舟臉色一凝,瞬間將傅永昭護在身後,「剛好拿它們給你試手,鞏固一下境界!小心應對!」
說罷,他祭出法寶迎向其中兩具最強的骷髏,故意留了三具氣息較弱的給傅永昭。
傅永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臉上卻露出緊張又認真的表情:「是,師傅!」他拔出長劍,與那三具髏「艱難」地周旋起來,招式看起來有板有眼,卻總在關鍵時刻「差一點」就能擊中要害,顯得頗為「驚險」。
傅永舟一邊對付眼前的陰,一邊分神關注徒弟,見他「手忙腳亂」、「險象環生」,不得不時常出聲指點,甚至偶爾彈出一道氣勁幫他解圍。
就在傅永舟的注意力被傅永昭「拙劣」的表現和另外幾具陰骷完全吸引住的瞬間,傅永昭眼中精光一閃!
他腳下步伐突然變得極其詭異,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扭,看似是被一具陰骷的骨爪逼得狼狐躲閃,實則巧妙地利用一具高大的幻影石柱擋住了傅永舟的視線!
就在身體被幻影石柱遮擋的那一剎那,他手中早已扣住的一張土黃色符篆瞬間被激發!
「土遁·影移!」
噗!
一聲極輕微的悶響,他的身影瞬間沒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土系靈力波動,很快被陰骷的死氣和戰鬥的餘波衝散。
那三具正在攻擊他的陰頓時失去了目標,呆立當場。
幾乎在同時,傅永舟揮劍斬碎了最後兩具陰,回頭喊道:「昭兒,沒事吧?這些陰弱點在...」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看著那三具茫然四顧的陰骷和空無一人的原地,臉色猛地一變!
「昭兒?!」傅永舟的神識瞬間鋪開,卻只捕捉到一絲迅速遠去的、極其隱晦的土遁波動,方向赫然是那對男女修士離開的路徑!
他立刻明白了過來!什麼中毒,什麼遇敵手忙腳亂,全是這小子演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耗儘自己靈力,從而甩開自己,讓自己追不上!
「胡鬧!!」傅永舟又驚又怒,氣得臉色發青,立刻追上去。
夜色吞噬了血色禁地本就昏暗的光線,各種難以名狀的寇聲和低語在四面八方響起,令人毛骨悚然。
那對男女修士臉色愈發難看,他們為了儘快趕到內圍某處,拼盡全力趕路,終究還是錯過了上一處可供歇腳的破敗廟宇。在血色禁地的夜晚,沒有廟宇庇護,暴露在荒野之中,幾乎等同於自殺。
「快!找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布陣硬抗!」男修焦急地低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這時。
一陣空靈、縹緲卻又冰冷徹骨的吟唱聲,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夜空中迴蕩起來。這聲音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讓男女修士渾身汗毛倒豎!
他們驚恐地望向前方,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荒地上,景象扭曲變幻,一條渾濁不堪、流淌著幽暗河水的大河憑空出現,河面死寂,不起微波,卻散發著勾魂奪魄的寒意一一正是傳說中的冥河投影!
河畔,一個佝僂著背、穿著古老壽衣的老姬,背對著他們,正機械地、一遍遍地摺疊著慘白的紙船。
每折好一隻,便輕輕放入冥河。
紙船入水瞬間,幽光一閃,化作一艘僅容一人的陳舊小舟。
而每艘小舟上,都會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個目光呆滯、額頭貼著黃色符篆的虛幻鬼影,安靜地隨著小舟漂向冥河深處,消失在那片濃郁的黑暗裡。
「冥冥河擺渡!」女修嚇得幾乎癱軟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完了——·我們完了—」
男修也是面無血色,強忍著恐懼,死死捂住女修的嘴,用氣聲道:「別出聲!慢慢後退!千萬別驚動她!繞開!」
兩人屏住呼吸,體內法力近乎凝固,一點點地向後挪動腳步,試圖遠離這恐怖的一幕。
一直潛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等待時機的傅永昭,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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