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五品慶典,血色之變,接連進化(2/2)
一直潛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等待時機的傅永昭,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機會來了。
他指尖微彈,兩道極其細微的靈力精準射出,並非攻擊那對男女,而是打在了他們身旁幾塊風化嚴重的骨堆上。
咔!嘩啦!骨堆驟然崩塌碎裂,發出的聲響在死寂的夜裡如同驚雷般刺耳!
那正在摺紙船的老,動作猛地一停!
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她緩緩地、一點點地轉過頭來一一那是一張布滿深深褶皺、毫無生氣、雙眼只有慘白眼白的臉,正「看」向那對嚇得魂飛魄散的男女修士!
「不!!!」男修發出絕望的嘶吼,拉起女修就想狂奔。
但已經太遲了!
咻!咻!
虛空之中,兩條漆黑如墨、散發著絕對冰冷與死寂氣息的鎖鏈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識反應!根本不容任何反抗,瞬間便精準地套中了男女修士的脖頸!
詭異的是。
鎖鏈並未傷及他們的肉身分毫,卻硬生生將兩道半透明的、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魂魄從他們天靈蓋中扯了出來!
兩具肉身頓時軟倒在地,生機瞬間斷絕。
而被扯出的魂魄額頭上,自動浮現出與船上鬼魂一模一樣的黃色符篆,所有情緒瞬間被抹平,眼神變得空洞茫然,渾渾噩噩地、不由自主地飄向冥河,各自登上一艘新出現的小舟。
傅永昭藏身暗處,看得目不轉睛,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與滿足的光芒,甚至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欣賞一出絕妙的戲劇,沒有絲毫恐懼。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前方時,身後冰冷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又一條同樣的漆黑鎖鏈,無聲無息地出現,攜帶著勾魂奪魄的法則之力,直直朝著他的脖頸纏繞而來!
換作任何修士,此刻早已心神俱裂,或倉皇逃竄,或絕望抵抗。
但傅永昭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非但沒有驚慌,眼中反而閃過一抹瘋狂與冷靜交織的奇異光彩。他不退反進,腳下步法詭異一動,施展出暗堂秘傳的【幽影步】,不是向後逃,而是猛地向前一一朝著那恐怖的老姬方向疾沖而去!
就在那冰冷鎖鏈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剎那。
傅永昭手腕一翻,兩枚邊緣破損、泛著古老幽光、散發著精純陰氣的紙錢一一冥幣,帶著一絲奇異的恭敬意味,精準地投向了那老嫗的腳下。
說來也怪。
那氣勢洶洶、索魂奪命的漆黑鎖鏈,在冥幣落地的瞬間,仿佛遇到了某種不可逾越的規則,驟然停滯,隨後如同輕煙般消散於空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一直面無表情的老嫗,那空洞的白眼似乎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掃過那兩枚冥幣。
嘩啦。
冥河水輕響,一艘空著的、陳舊的小舟無聲無息地滑至傅永昭的腳邊,船頭微微上下晃動,仿佛在等待著他。
傅永昭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反而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奇異微笑,一步踏出,穩穩地站在了那小舟之上。
小舟輕輕一晃,載著他,緩緩漂向那霧氣瀰漫、未知而詭異的冥河深處,消失在那片濃郁的黑暗裡。
另一邊。
傅永舟循著那絲微弱的土遁波動追出數十里,卻最終在一片素亂的能量區域徹底失去了傅永昭的蹤跡。他施加在傅永昭身上的隱秘追蹤印記,也如同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般,瞬間消散!
「昭兒!」傅永舟臉色煞白,心中咯瞪一下,徹底慌了神。
傅永昭不僅是他的徒弟,更是家主傅長生與主母柳眉貞的嫡出幼子!身份尊貴無比!若是真在這凶名昭著的血色禁地里出了什麼意外,他萬死難辭其咎!
強烈的焦慮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但他畢竟經驗老道,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亂!血色禁地如此之大,詭異莫測,我一人盲目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拖延得越久,昭兒就越危險!他才半步紫府修為——」傅永舟心急如焚,深知每耽擱一刻,傅永昭生還的機率就渺茫一分。
他猛地一跌腳,當機立斷:「必須求援!」
再也顧不得其他,傅永舟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血色禁地出口方向拼命趕去。他現在只希望傅永昭那小子命夠大,能撐到援兵到來。
一路無話,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出血色禁地,甚至來不及調息,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境州雲山郡傅家封地。
「大管家!出大事了!」傅永舟徑直闖入郡守府,找到如今雲山郡主事、假丹境界的傅永琪也顧不得禮節,急聲將前因後果快速說了一遍。
傅永琪聽完,眉頭瞬間緊鎖,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永昭竟如此胡鬧!擅闖內圍還甩開了你?
這下麻煩了!」
他來回步,語氣沉重:「家主早在數數十年前便有嚴令,我傅氏族人非必要不得踏入血色禁地,尤其嚴禁深入!那裡面的水太深,變數太多!」
「我知道!」傅永舟焦急道,「可如今昭兒陷在裡面,生死未卜,我們必須去救!家主和主母遠在梧州處理要事,之前傳訊說短期內不會返回,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傅永琪停下腳步,面露掙扎之色。一邊是家主嚴令和禁地的巨大風險,一邊是家族嫡系子弟的性命安危。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罷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永昭絕不能有事!」
他看向傅永舟,沉聲道:「你立刻調息恢復,一灶香後我們出發!我去請「枯藤前輩」相助!」
傅永琪口中所說的「枯藤前輩」,並非人類,而是一株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修為達到金丹期的骷髏妖藤!此妖藤靈智已開,實力強橫,且對血色禁地內的某些氣息頗為敏感,是傅家鎮守雲山郡的一大底牌。
所幸,自去年以來,血色禁地的規則似乎有所鬆動,金丹期修士已經可以進入,只是元嬰修士依舊會被排斥在外。否則,他們連進去尋找的資格都沒有。
一灶香後,狀態稍復的傅永舟,與面色凝重的傅永琪,以及一株縮小了體型、纏繞在傅永琪手臂上、通體如同蒼白骨骼、頂端有一個小小髏花苞的妖藤,再次來到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血色禁地入口。
「走!務必儘快找到永昭!」傅永琪低喝一聲,三人化為三道流光,毅然沖入了那龍口般的門戶,再次投身於那片危機四伏的血色世界。
...
...
水雲洞天。
結界破除。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又一座宮殿,而是一片極其廣闊、自成天地的空間!
天空是柔和的明黃色,沒有日月,卻散發著均勻而明亮的光輝。地面上,山川、河流、林地、
藥圃錯落有致,雖然許多地方顯得荒蕪,但仍能看出曾經精心規劃的痕跡。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依著山勢、臨著水畔,錯落分布著數十座大小不一、樣式古樸的洞府!
這些洞府顯然年代極為久遠,大部分門戶緊閉,洞府前還殘留著石桌、石凳、煉器爐、丹爐的殘骸,甚至有些地方還散落著早已失去靈光的法器碎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沉寂,卻又帶著淡淡靈韻的氣息。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修煉道場!」柳眉貞美眸中異彩連連,「而且是給很多人同時使用的道場!」
「看這些洞府的分布和規制,似乎等級分明。」傅墨蘭冷靜地分析道,「靠近中央區域的幾座洞府明顯更為宏大,防護禁制殘留的波動也更強。」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她所指,投向這片道場的中央。
在那裡,並非建築,而是聶立著一座極其巍峨、高聳入雲的巨大石碑!
那石碑通體呈暗青色,材質非金非石,上面布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卻依舊給人一種亘古長存、鎮壓一切的磅礴氣勢。石碑表面,似乎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與玄奧圖案,只是因為距離和高度,看不真切。
一股蒼涼、浩瀚、仿佛承載了無盡歲月與大道奧秘的氣息,自那石碑散發出來,籠罩著整個道場,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傅長生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道場中央那巍峨聳立的巨大石碑。越是靠近,那股蒼涼浩瀚、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氣息便越是濃郁,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古老而晦澀。
就在他距離石碑尚有百丈之遙時,異變突生!
他丹田氣海深處,那株一直安靜紮根的九葉劍芝,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一股無比灼熱、無比渴望、近乎貪婪的意念順著經脈狂涌而上,直衝傅長生的識海!
【吞—————吞噬————他!】
那意念模糊卻強烈無比,充滿了對前方那座石碑最原始的占有欲!仿佛那石碑是它失散萬古的一部分,是它晉升蛻變不可或缺的至寶!
傅長生心中劇震。
九葉劍芝乃天地奇物,靈性極高,但如此主動且強烈地表達吞噬欲望,還是第一次!
這石碑究竟是何來歷?
「眉貞,墨蘭,天天,三弟,四妹你們先行探索其餘洞府,我先研究一二這石碑」
「是」
五人離開後。
傅長生強壓下劍芝傳來的躁動,步伐沉穩,繼續一步步靠近。越是臨近,石碑上那些模糊的古老文字和圖案便越是清晰,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法則之力。
終於,傅長生來到了石碑之下。
仰望著這擎天巨物,更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他深吸一口氣,遵循著體內九葉劍芝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渴望,緩緩伸出手,掌心貼向了那冰涼粗糙的碑身。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石碑的剎那一轟!!!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腐朽與死寂氣息的強大神魂力量,如同決堤的洪荒猛獸,順著他的手臂,悍然沖入他的識海!
「哈哈哈!無盡歲月!終於—終於等到一具完美的肉身!混沌道基!天助我也!」
一個尖銳、癲狂、充滿了無盡貪婪與怨毒的老者聲音在傅長生識海中炸響!那侵入的神魂之力凝成一個模糊不清、面目獰的老者虛影,張牙舞爪地便要撲向傅長生神魂本源,欲行那奪舍之事!
這變故來得太快太猛!
這縷殘魂竟能瞞過所有人的感知,一直潛伏在石碑之中,等待著一個足夠強大的肉身自投羅網!
然而,傅長生雖驚卻不亂。在那殘魂虛影撲來的瞬間,他眼中寒光一閃,心中默念:「冥地,開!」
嗡!
一股遠比那殘魂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仿佛執掌萬物輪迴生死的神力自傅長生體內深處轟然爆發!隱約間,似乎有一座宏偉神廟的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來自冥地天龍神廟的無上神力,化作無數條灰黑色的法則鎖鏈,瞬間充滿了傅長生的識海,如同捕捉獵物般,精準無比地纏繞而上,將那掙獰狂笑的老者殘魂捆了個結結實實!
「什麼?!這是———神道之力?!不!不可能!你一個金丹小修,怎會身負如此神力?!」老者殘魂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恐懼!他瘋狂掙扎,但那灰黑色的鎖鏈堅不可摧,更是死死克制一切魂體,任他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勒得他魂體滋滋作響,不斷變得透明!
「饒命!上神饒命!是小老兒有眼無珠,衝撞了上神!求上神念我殘存不易,饒我這一次!我願奉上所有傳承,為奴為仆」感受到那源自本質的克制與毀滅威脅,老者殘魂再無半點囂張氣焰,只剩下最徹底的恐懼和哀求。
傅長生面色冷峻,根本懶得與之廢話。對於這種一照面就要奪舍滅魂的凶戾之輩,他沒有任何憐憫可言。
「鎮壓!」他心念一動。
冥地神力所化的鎖鏈猛地一扯,硬生生將這縷掙扎哀豪的殘魂從自家識海中拖拽而出,而後直接打入了丹田深處那方神秘的冥地空間之中。
冥地,天龍神廟之側,那面專門用來封印囚徒的冰冷石壁上,灰光一閃,第十六張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現而出,與其他十五個被封印的神魂作伴,徹底陷入了永恆的沉寂與禁。
處理完這突如其來的奪舍危機,傅長生意念沉入冥地。
「秋蟬。」
「奴婢在。」鬼仆秋蟬的身影悄然浮現,恭敬行禮。
「提取剛才那縷殘魂的記憶,看看有何有用信息。」
「遵命,主人。」秋蟬飄至那新封印的第十六張面孔前,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點在其眉心,閉目感應。
片刻後,她睜開眼,回報:「主人,此殘魂記憶流失極其嚴重,大多已支離破碎,唯有一段關於如何煉化掌控『鎮府道碑」的法門相對完整。此外,只零星提及此地名為『水雲別府」,曾屬一個極為古老的宗門,似乎遭遇過大劫其餘皆模糊難辨。」
「鎮府道碑?煉化法門?」傅長生目光一亮,「傳於我。」
「是。」秋蟬指尖飛出一縷灰芒,沒入傅長生意念之中。
囊時間,一段玄奧複雜的煉化訣竅湧入傅長生腦海。他迅速理解消化,眼中精光越來越盛,「原來如此!此碑竟是掌控這片道場區域的核心樞紐!更是一道罕見的『金源祖氣」所化!難怪劍芝如此渴望!」
他不再猶豫,立刻按照剛剛得到的法門,雙手掐動印訣,體內混沌丹力混合著一絲冥地神力,化作無數枚玄奧的符文,源源不斷地打入巨大的石碑之中。
嗡一一隆隆隆—
整座石碑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表面那些古老的文字圖案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仿佛從萬古沉睡中甦醒!一道道精純無比、鋒銳絕倫的先天金源之氣被從碑體深處提煉出來,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傅長生體內!
丹田中,九葉劍芝興奮得瘋狂搖曳,芝葉顫動,發出清越的劍鳴之聲!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貪婪地吸收著這源源不絕的先天金源祖氣!
咔唻伴隨著一聲輕微卻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脆響,九葉劍芝那三片原本就已神異非凡的芝葉旁邊,一點璀璨如金、鋒芒無匹的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舒展、生長最終,化作了第四片芝葉!
第四片葉子,通體猶如道劫黃金鑄就,葉脈紋路天然形成玄奧劍紋,輕輕擺動間,切割虛空,散發出的劍意比之前三片葉子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
與此同時,傅長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第四葉之間產生了無比緊密的聯繫,通過它,自己與那上古名劍之間的召喚通道變得更加順暢、代價急劇降低!
之前召喚一息,需燃燒一年壽元。
而現在,他心念微動,便感知到一一足足五息,才需消耗一年壽元!
效率提升了五倍!
這意味著,在關鍵時刻,他能動用上古名劍的時間將大大延長,戰略意義發生了質的飛躍!
傅長生緩緩收回手掌,煉化了鎮府道碑,心念微動,便與這片古老的道場產生了一種玄妙的聯繫。雖然還無法完全掌控其所有禁制變化,但大致感知各處洞府的情況、開啟一些基礎防護卻已能勉強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