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大快人心，魔藤之變，密謀（1/2）

「大人！「柳眉貞突然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妾身還有一狀要告！「

御神使眉頭微皺：「講。「

柳眉貞從袖中取出一份公文，雙手呈上：「我傅家子弟傅墨蘭，以鎮世司千戶身份前往極西之地臥底，身份暴露後被秋月庵賣給銀花婆婆作奪舍爐鼎。妾身曾親至鎮世司，請鄭萬戶上報朝廷與仙盟交涉。「

她目光如刀，直刺李萬戶：「然而此案卻被李萬戶暗中截下，遲遲不上報朝廷！致使我傅家子弟至今生死未卜！「

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李萬戶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鎮定：「傅夫人此言差矣。本官庶務纏身，一時疏忽.「

「疏忽？「柳眉貞冷笑打斷，「那為何暗探會指認，正是李大人您授意他暴露墨蘭身份？「

「荒謬！「李萬戶厲喝，「本官根本不認識什麼暗探！「

柳眉貞不慌不忙，向御神使一禮：「請大人准許傳喚人證。「

御神使點頭：「准。「

傅永瑞押著一名瘦削男子大步走入。男子面色灰敗，手腕上戴著禁靈鐐銬，正是李萬戶安插在極西之地的暗探金衛。

「跪下！「傅永瑞一聲厲喝，金衛腿一軟跪倒在地。

李萬戶看到金衛，瞳孔驟然收縮，袖中手指微微顫抖。

「大人，「柳眉貞取出一張金光閃爍的符籙，「此為問神符，可令受審者口吐真言。請准許當堂審問。「

御神使剛要點頭，李萬戶突然高聲道：「且慢！此人面目陌生，誰知是不是傅家找來誣陷本官的？「

曹香兒冷哼一聲：「是不是誣陷，一問便知。「她轉向御神使，「曹家願出問心鏡輔助審問。「

羅海棠也上前一步：「羅家可出寒冰鎖魂術，確保審問過程無人干擾。「

兩位金丹真人同時施壓，御神使當即拍板：「准！「

問神符懸浮於金衛頭頂，金光籠罩其全身。曹香兒的問心鏡懸浮一側，鏡面映照出金衛神魂狀態。羅海棠指尖凝聚一點寒芒，隨時準備出手。

「金衛，「柳眉貞聲音清冷，「你可認識堂上這位李大人？「

金衛在問神符作用下，面容扭曲卻不得不答：「認認識。小人是李大人安排在極西之地的暗探.「

「撒謊！「李萬戶突然暴喝，「本官從未見過此人！「

就在此時，金衛突然雙目圓睜，七竅流出黑血，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不好！「羅海棠反應最快，一道寒光打入金衛體內，卻為時已晚。金衛已經氣絕身亡，屍體迅速發黑腐爛。

「死心蠱！「御神使拍案而起，怒視李萬戶，「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公堂上行滅口之事！「

李萬戶面如土色，連連擺手：「大人明鑑，下官冤枉啊！這分明是傅家「

「李大人不必狡辯了。「柳眉貞冷聲打斷，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豆莢，「我們早已料到你會滅口，提前用問神符審問過金衛。這是記錄。「

留影豆莢展開，金衛生前的供詞清晰呈現：

「是李大人命我故意泄露傅墨蘭身份他說要讓傅家付出代價「

李萬戶踉蹌後退，額頭滲出冷汗：「偽造.這絕對是偽造.「

「且慢！「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堂外傳來。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著紫金官袍的老者大步走入，身後跟著四名鎮世司高手。

「副監正大人！「李萬戶如見救星，連忙行禮。

來者正是鎮世司副監正閻真人，與李家世代交好。

副監正向御神使微微頷首：「此案涉及鎮世司內部事務，本官特來協助審理。「

御神使面色不變：「監正大人來得正好。李萬戶涉嫌勾結外敵、玩忽職守、殘害同僚，證據確鑿。監正大人以為該如何處置？「

副監正掃了一眼留影豆莢，淡淡道：「單憑一枚留影豆莢，恐怕難以定論。李萬戶在鎮世司兢兢業業數百載，功績有目共睹。萬不可聽信片面之詞就定罪，若是如此，豈不寒了人心.「

「監正大人！「曹香兒突然上前，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問神符與問心鏡雙重驗證，豈能有假？莫非鎮世司要包庇罪犯？「

羅海棠也冷聲道：「我羅家將如實向朝廷稟報今日所見。「

曹家是五品世家，羅海棠背後的羅家因為傅家晉升六品，如今也是晉升五品在即，這兩方施壓，若是一般人早就退縮了。

副監正卻是不急不慢：

「這金衛本是極西之地之人，誰知道是不是傅家勾連外族，故意陷害朝廷命官。一個不知底細的極西之地外族之人的話，也能信？捉賊拿贓，沒有直接證據，小心本官告你們誣告，看在傅家主新喪，此事本座暫時不追究，至於傅墨蘭一事，本座會主動與仙盟交涉，行了，多大點事，都散了。」

這是打算和稀泥了！

她早就猜到了。

柳眉貞深吸了口氣，咬牙道：

「既然李大人不認罪，可願隨我一起上天刑台」

此言一出。

滿堂之人，臉色一變。

大周天邢台上有三問。

一問道心可正？

二問仙律可遵？

三問蒼生可負？

就算是元嬰修士也無所遁形。

但是上去之前得先承受天雷殛頂之刑。

柳眉貞這是豁出性命也要個交代。

李萬戶沒想到柳眉貞逼迫至此，但腦子轉得極快，為免此事越滾越大，當機立斷道：

「回稟御神使，我承認因為庶務繁忙，沒能及時上稟傅墨蘭一事，但勾結外敵，謀害同僚，我是概不承認，以表清白，我可以自動請辭鎮世司萬戶一職。」

沒有直接證據。

加上李萬戶乃是金丹修士，朝廷勢力盤根錯節，御神使也不想把人得罪死了，畢竟傅家最有潛力的傅長生已死，犯不著為不相關的人，讓自己前程蒙塵。

御神使手中驚堂木重重落下，聲如雷霆：

「鎮世司萬戶李戶玩忽職守，致同僚陷於險境，即日革除官職！傅墨蘭一案，著鎮世司即刻與仙盟交涉！「

「大人！「傅永玄急步上前，卻被柳眉貞一把扣住手腕。

「母親！「傅永玄傳音中帶著不甘，「就這樣放過他？「

柳眉貞指尖在她掌心輕劃三下——這是傅家密語，意為「從長計議「。她面上不顯，只是對著御神使深深一禮：「謝大人主持公道。「

李萬戶官帽被摘下的瞬間，臉色灰敗如死人。

數百年經營，一朝盡喪。

他怨毒地瞪向柳眉貞，卻見對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走吧。「柳眉貞拉著女兒轉身，寬大袖袍掩住顫抖的指尖，「這已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回到傅家密室，傅永玄終於爆發：「母親為何攔我？那狗賊分明.「

「因為他背後站著太師府！「柳眉貞突然拍碎案幾，茶水濺在素白孝服上，「你以為為娘不想將他千刀萬剮？但曹家、羅家今日能為我們站台已是極限！「

她顫抖著取出一枚玉簡，光影中浮現朝堂勢力圖：「李家三代侍奉太師，李萬戶的妹妹更是太師府三公子的道侶。今日若真逼他上刑天台，明日太師府就會「

「可父親「

「你父親若在，自有辦法應對。但現在傅家輸不起。「

「是女兒莽撞了。「

柳眉貞嘆了口氣：「永玄，你要記住，修仙界的公道向來是實力說了算.」

李萬戶踏出御神司大門時，夕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臉上還維持著恭敬神色，袖中的雙手卻已攥得骨節發白。遠處幾個低階修士見他出來，連忙低頭行禮，卻不知這位剛剛被革職的萬戶大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傅家.好一個傅家.「李萬戶在心中咬牙切齒，「區區六品世家，也敢與我李家作對？「

他快步穿過幾條街巷，確認無人跟蹤後，拐進一座不起眼的茶樓。二樓雅間內，副監正正在慢條斯理地品茶，茶香氤氳間，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下官參見監正大人。「李萬戶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地。

副監正抬了抬眼皮：「坐吧。「

李萬戶小心翼翼地落座，剛要開口，副監正卻先嘆了口氣：「你啊.今日可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下官糊塗，連累了大人.「李萬戶面露愧色，心中卻飛快盤算著如何挽回局面。

副監正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柳眉貞那婦人，步步為營，環環相扣，你倒好，一頭扎進她設好的圈套里。「

李萬戶眉頭一跳：「大人的意思是「

「那金衛分明是死士！「副監正冷笑一聲，「什麼極西之地暗探，分明是傅家早就準備好的棋子。你若不矢口否認不認識他，他未必會當場自盡。你一否認，正中下懷——問神符下說假話，死心蠱立刻發作，這不是明擺著的局嗎？「

李萬戶如遭雷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回想起公堂上柳眉貞那雙如刀般鋒利的眼睛，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還有傅墨蘭那事，「副監正搖頭，「她潛入極西之地本就是朝廷機密，你扣下公文不上報，反倒給了傅家把柄。若你一開始就光明正大地遞上去，朝廷自會以'不便交涉'為由駁回，哪還有今日這場鬧劇？「

李萬戶喉頭髮緊，半晌才擠出一句：「下官.下官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仇恨？「副監正似笑非笑，「李戶啊李戶，官場沉浮數百年，怎麼還如此意氣用事？「

雅間內一時寂靜，只有茶水沸騰的咕嘟聲。李萬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大人教訓的是。「

副監正重新斟了杯茶推過去：「太師府那邊，老夫已經打過招呼。你雖被革職，但根基未損。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個由頭重新起復。「

李萬戶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鎮魔關。「副監正吐出三個字，「魔族異動頻繁，正是用人之際。你去那裡立些戰功，老夫再在朝中運作一番，復職不難。「

李萬戶心中大喜，面上卻露出憂色：「只是那鎮魔關兇險異常.「

「怎麼？怕了？「副監正眯起眼睛，「還是放不下對傅家的那點私怨？「

「下官不敢。「李萬戶連忙低頭，「只是擔心這一走，傅家會趁機.「

副監正擺擺手打斷他：「傅長生已死，傅家不過靠著幾個女流之輩支撐，翻不起大浪。倒是你——「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萬戶一眼，「記住，真正的獵人，永遠不會讓獵物看出自己的殺意。「

李萬戶心頭一震，隨即會意：「下官明白了。「

…

…

「到了。」

傅長雷站在飛舟甲板上，目光如電，凝視著遠方那座巍峨如山的漆黑巨城。

鎮魔關，比想像中更加森嚴。

城牆高逾千丈，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古老符文，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暗金色的靈光，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關外，魔氣如霧，翻騰不息，隱約可見扭曲的魔影在其中遊蕩。

「這就是……鎮魔關？」傅青雲深吸一口氣，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絲懼意。

傅青允站在人群邊緣，黑袍裹身，神色平靜，唯有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貪婪。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魔氣，對吞噬魔藤而言，是絕佳的養料。

「所有人，列隊！」傅長雷一聲低喝，雷音滾滾，五十名築基修士迅速集結。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們不僅僅是傅家家族子弟，更是鎮魔關的戰士。」傅長雷目光如刀，掃過眾人，「在這裡，我們能夠依靠的便是彼此，若有人動什麼歪心思，背刺對手，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是！」

——

鎮魔關內，修士如雲，各大世家、宗門派遣的修士混雜其中，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傅長雷一行人被分配至「三營」，由大周王朝的金丹修士——「赤霄真人」統領。

赤霄真人，金丹中期，修火系功法，脾氣暴烈，手段狠辣，在鎮魔關內素有「火瘋子」之稱。

「新來的？」赤霄真人坐在營帳主位，目光如炬，掃視眾人。

傅長雷抱拳：「三營新編修士，傅長雷，率五十名築基前來報到。」

赤霄真人冷笑一聲：「傅家？六品世家？呵，希望你們不是來鍍金的廢物。」

傅長雷眉頭一皺，但並未反駁，只是沉聲道：「真人放心，我等既來，必盡全力。」

赤霄真人揮了揮手：「行吧，明日先從巡邏任務開始，對了，鎮魔關規矩有三——第一，擅離職守者，斬！第二，臨陣脫逃者，斬！第三，私通魔族者，誅九族！」

「遵命！」

眾人心頭一凜。

——

翌日，傅長雷率隊執行第一次巡邏任務。

巡邏區域位於鎮魔關外圍，魔氣濃郁，偶爾會有低階魔物遊蕩。

「所有人保持警惕！」傅長雷低喝一聲，手握驚雷鐧，雷光隱隱閃爍。

傅青雲緊跟在傅長雷身後，手中長劍泛著寒光，神情緊繃。

而傅青允，則悄然落在隊伍末尾，目光幽深，指尖微微顫動。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吞噬魔藤，正在興奮地蠕動。

「餓……好餓……」

魔藤的低語在他腦海中迴蕩，仿佛在催促他吞噬周圍的魔氣。

傅青允嘴角微揚，指尖輕輕一勾，一縷魔氣悄無聲息地被他吸入體內。

「嗯？」傅長雷似有所感，猛地回頭，目光如電，直射傅青允。

傅青允神色不變，微微低頭：「長雷叔，怎麼了？」

傅長雷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搖頭：「無事，繼續前進。」

——但他心中，已對傅青允多了一分警惕。

…

就在巡邏即將結束時，異變陡生！

「小心！」傅長雷猛然暴喝，驚雷鐧瞬間爆發出刺目雷光，轟向隊伍左側的陰影！

「嘶——」

一聲尖銳的嘶鳴響起，陰影中猛然竄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影，形如鬼魅，無面無目，唯有兩隻猩紅的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影魔！」

眾人臉色大變！

影魔，無形無質，專攻修士神識，防不勝防！

「結陣！」傅長雷怒吼一聲，雷光暴漲，化作一道雷霆屏障，護住眾人。

傅青雲咬牙揮劍，劍氣縱橫，卻如斬入虛空，毫無作用！

「物理攻擊無效！」傅青雲急聲道。

「用神識攻擊！」傅長雷厲喝，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雷符瞬間凝聚，轟向影魔！

「轟！」

雷光炸裂，影魔發出一聲悽厲嘶吼，身形扭曲，轟然潰散。

就在此時。

原本隱藏一角的其餘影魔從四面八方呼嘯而出。

「糟糕！」

傅長雷臉色一變。

他一人難敵四手，壓根無法照顧這麼多族人。

人群中。

傅青允動了。

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低聲道：「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

他指尖輕點，一縷漆黑藤蔓悄無聲息地從袖中蔓延而出，如毒蛇般鑽入地面，直奔影魔而去！

「噗！」

藤蔓猛然刺入影魔體內！

影魔身形一僵，猩紅的眼睛驟然瞪大，仿佛遇到了天敵！

「嘶——！」

它瘋狂掙扎，卻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魔氣被藤蔓瘋狂吞噬！

短短數息，影魔的身軀便如泄氣的皮囊，迅速乾癟，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於無形。

慌亂之中。

眾人壓根沒有留意到他的小動作。

「咚！」

隨著城牆上的鐘聲響起。

蜂擁而至的影魔潮水般褪去，原本以為在劫難逃的眾人微微鬆了口氣。

今日只是簡單的巡邏便如此兇險。

他們不敢想像，日後若真的上了戰場，戰況會激烈到何種程度。

——

結束巡邏，回到營地後，傅長雷直接將傅青允帶入自己的營帳，布下隔音禁制。

「青允。」傅長雷聲音冰冷，「你的魔藤，到底是什麼？」

傅青允愣了一下，他已經很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想到日後難免頻繁使用吞噬魔藤，他也不藏著掖著了，因為來到鎮魔關後，發現這裡的律法很是寬容，只要你不是通敵，壓根沒人管你是走何種修煉路線。

畢竟。

這裡是大周，極西之地，北疆巫族，東荒部落四大勢力聚集之地。

傅青允微微一笑：「長雷叔何必明知故問？吞噬魔藤，您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傅長雷眼中雷光閃爍：「吞噬魔藤乃禁忌之物，你可知一旦失控，會是什麼後果？」

傅青允神色不變：「我知道。」

「那你還敢修煉？！」傅長雷怒喝。

傅青允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因為……我需要力量。」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一縷漆黑的魔藤，低聲道：「在傅家，我永遠只是邊緣人物，但在這裡……我可以變得更強！」

傅長雷沉默良久，最終道：「我可以不管你如何使用此物，但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

「第一，絕不可吞噬同族修士！」

「第二，若魔藤失控，我會親手殺你。」

傅青允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詭譎：「成交。」

——

當夜，傅青允獨自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遠處的魔氣翻湧，指尖輕撫著纏繞在手腕上的魔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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